那边说了什么,他听了几秒就挂了。
他看着墨玉,脸色比她见过的任何时候都要白。
“她没跑,她还在沪城。”
他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一条方警官来的定位信息。
在东区,码头,三号码头,候船厅。
和当初周念准备逃走的地方是同一个。
墨玉站起来,披了件外套。
安岁岁拦住她。
“你不能去。”
墨玉看着他,“她通过我的孩子求救信号。”
“我不能不去。”
安岁岁的手还横在她面前,像一道不高不矮的栏杆。
“你去了,孩子怎么办?”
墨玉把手放在小腹上,那个地方还在着那种有规律微弱的颤动。
她低下头,看着那个微微隆起的弧度,沉默了几秒。
“所以我必须去。”
“她找我,不是找你们。”
“她用的是我的身体,我的孩子,她找的是我。”
安岁岁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手,拿起车钥匙。
“我陪你去,车停在门口,不走远。”
“你进去,二十分钟不出来,我进去。”
凌晨的码头,风很大,从江面上刮过来,带着水和铁锈混在一起的气味。
墨玉一个人走进候船厅,灯还亮着,日光灯在头顶忽明忽暗地闪,像一个人在断断续续地眨眼。
候船厅里空荡荡的,塑料椅子排成一排一排的,上面落了一层灰。
苏坐在角落里,穿着那件灰棉布衫,头散了,没有梳。
她的脸不是战奶奶的脸了。
那张借来的脸开始变形,不是五官变了,是表情变了。
那些慈祥老太太特有的线条都收起来了,露出来的是一张冷的,硬的,什么都没有的脸。
她看见墨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轻,轻得像碎了的月光。
“你来了。”
她说。
墨玉站在她面前,手放在小腹上。
“你对我做了什么?”
苏低下头,看着墨玉的小腹,那个微微隆起的弧度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
“不是我对你做了什么。”她说,“是你孩子对我做了什么。”
墨玉的手紧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