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这也太不正常了。
一千年,哪怕是对寿命漫长的巨龙而言,也足以让沧海化作桑田,让最坚固的城墙风化成沙。
可眼前的这一切呢?
墙壁上的油画连一丝褪色的痕迹都没有,画框上的金箔依旧闪烁着崭新的光泽;头顶的水晶吊灯一尘不染,甚至连走廊上的地毯,踩上去那种柔软的触感,都像是昨天刚铺好的一样。
“难道是某种长效的固化法阵?”
多萝茜心里暗自思忖。
她记得在东边的法师领上,有一座名为斯诺加德的魔法学院。那座屹立在山巅的宏伟建筑历经数千年岁月,至今依然保持着初建时的壮丽与辉煌。
但那是建立在什么基础上的?
那是因为斯诺加德学院里,世世代代都供奉着最顶尖的炼金术师和阵法大师。学院每年都要消耗掉天文数字般的金币,去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维护那些庞大的恒定法阵!
总不能接手她家族宅邸的人也闲得慌,花了那么大代价去做这种毫无意义的日常保养吧?
少女忍不住在心底自嘲地摇了摇头,直接推翻了这个可笑的假设。
而且,这不也有房间并不怎么完好吗?
多萝茜的目光停留在旁边的一扇木门上。
相比于周围的光鲜亮丽,这扇门简直破败得惨不忍睹。木板早已腐朽开裂,合页锈迹斑斑,整扇门歪歪斜斜地挂在门框上,仿佛只要一阵微风吹过,就会彻底散架掉落在地。
“”
所以,为什么唯独这扇门不一样?
好奇心促使着少女推开了门。
然而刚看一眼,她就后悔了。
门内的空间黑漆漆的,连一丝光线都透不进去。借着走廊的微光,能勉强看清里面的墙壁和地板上,到处都布满了暗褐色的斑驳污渍,就像是大量干涸的血迹,层层叠叠地糊在每一个角落,散着一股令人极度不适的诡异气息。
怎么回事?
多萝茜闭上眼睛,努力在脑海中搜刮着关于这栋宅邸的记忆,试图拼凑出这个房间曾经的主人和用途。
是客房?杂物间?还是某位佣人的卧室?
然而,太久了。
整整一千年过去了,那些凡人的琐事和家族的细枝末节,早就在漫长的岁月中被冲刷得一干二净。饶是身为银龙王的多萝茜,也只能隐约记起几个重要的轮廓,至于这宅子里上百个房间的具体分布和细节,她是真的想不起来了。
“算了。”
多萝茜摇了摇头,将脑海中纷乱的思绪强行驱散。
过去的终究都已经过去,对往昔的回忆也该到此结束。外面,还有她那些浴血奋战的同胞战士在等着她,她现在该做的,是去夺回遗失的圣物,然后带着剩下的族人们一起活着回到龙岛。
少女深吸了一口气,决绝地转过身,迈开步子准备离开这座诡异的宅邸。
然而,就在她的前脚刚刚踏出走廊的那一瞬间——
一股难以言喻的极度恶臭,毫无预兆地顺着阴冷的穿堂风,猛地钻入了她的鼻腔!
“轰!”
头顶原本完好无损的天花板轰然碎裂,一道灰黑色的残影夹杂着漫天的木屑与石块,犹如一颗出膛的炮弹般向她狠狠砸了下来!
多萝茜的反应极快,身形犹如鬼魅般向后暴退数十米,同时右手虚空一握,一把由纯粹银月魔力凝聚而成的长剑瞬间成型,横挡在胸前。
“砰!”
那道黑影重重地砸在多萝茜原本站立的地方,坚硬的大理石地板瞬间龟裂塌陷,蛛网般的裂纹向四周疯狂蔓延。
漫天烟尘中,袭击者的轮廓渐渐显露出来。多萝茜看清对方的瞬间,不由得愣了一下。
那是一头尸龙。
但它的体型……实在太小了。不同于之前在峡谷里遭遇的那些动辄几百米的庞然大物,眼前这只尸龙,佝偻着身子,满身都是灰败脱落的鳞片和裸露在外的灰黑色筋膜。它的体型仅仅只比普通人类大上一圈,就算是龙族里刚出壳没几年的幼龙,都不见得比这小东西袖珍!
“这种体型的尸龙?”多萝茜眉头微皱。
虽然从未见过,但体型决定了魔力储备和肉体力量,这是龙族亘古不变的真理。
这只营养不良的畸形儿,估计连她一记最普通的平砍都接不下。
“别碍事,本王赶时间!”
多萝茜冷哼一声,脚尖在地面猛地一点,整个人化作一道银色闪电,提剑朝着那头小尸龙直刺而去。
锐利的剑锋撕裂空气,出刺耳的音爆声。就在剑尖距离小尸龙那腐烂的眉心仅剩寸许的刹那,变故陡生!
那头看似迟钝的小尸龙,浑身的死皮突然一阵诡异的蠕动,竟然以一种违背生物关节常理的扭曲姿态,硬生生地向右侧折叠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
“唰!”
银色长剑几乎是贴着它的头皮刺空,凌厉的剑气将其身后的大面积墙壁轰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