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被训练表一格一格推着往前走。
转眼又过去了两周。
东侧小楼窗外的树叶已经彻底绿了,阳光透过玻璃落进房间,在地板上留下大片明亮的光影。
慕凌欢每天醒来的第一件事,依旧是看自己的双腿。
不是期待它们在一夜之间恢复。
她只是想确认,昨天还能完成的动作,今天是不是还在。
右脚最外侧的脚趾已经能够偶尔听从控制。
状态好时,一组训练里可以出现两三次主动蜷曲。
状态不好时,无论她盯着那根脚趾尝试多久,它都不会给出任何回应。
右腿的肌电信号比刚开始清晰了一些。
至于左腿,依旧没有出现明显的主动动作。
慕凌欢没有再像最初那样,看到一次波动便立刻追问原因。
她会把出现过的反应写进记录册。
没有反应的那一天,也照样写。
两周下来,蓝色记录本已经用掉了近一半。
真正变化明显的,是她的坐位训练。
两周前,她在双手支撑下坐了二十八秒。
后来是三十二秒。
三十五秒。
四十一秒。
最好的一次,她维持了四十八秒。
到了最后十几秒,她的肩膀已经开始颤抖,右手几次差点从床面上滑开。
康复师的手一直护在她身侧。
可直到身体明显向后倾斜,她才被人扶住。
“四十八秒。”
康复师按下计时器。
慕凌欢还坐在床边,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低头看了一眼撑在床面的双手。
手臂酸得麻,掌心也被压出一道清晰的红印。
“刚才有几次失衡?”
“三次。”
“有几次是我自己调回来的?”
“两次。”
听到这个答案,她眼底才多了一点亮光。
比起单纯坐得更久,她更在意自己能不能在身体偏斜时,把重心重新拉回来。
这意味着她不是只能僵硬地撑在那里。
她开始能够控制自己的身体了。
护理人员将她重新放回床上。
慕凌欢缓了一会儿,才伸手拿过记录册。
双手支撑坐位,四十八秒。
明显失衡三次。
自行调整两次。
她写完以后,翻回前面几页。
二十八秒。
三十二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