秉持着来都来了,顺路问问也可成全一对有情人的心思,林锦颜在陈武的千恩万谢里进了密道。
到了地方,陈武却扭捏着怎么也不肯进去,拉着陈文在石门外等着。
短短两盏茶的功夫,陈文已经被弟弟烦得蹙眉:
“你已经问了十几遍,我连那姑娘面都未曾见过,和你同在此地,上哪知道她有没有答应?”
陈武搓着手来回踱步,笑意冒着傻气,转而又焦急去看毫无动静的石门:
“哥,我请小姐去问,她会不会以为我在逼迫她答应?小姐怎么还不出来?”
杜兴靠着墙,揉着伤腿:
“小姐可是为了你才跑这趟的,你若不愿等,我给你开门,你自己进去问?”
“愿等愿等,我就是担心嘛嘿嘿。”
见陈武挠头憨笑,杜兴收回目光,盘算着自己的事,要不要也找林锦颜帮着问问。
还未想清楚,石门打开,林锦颜三人走了进来,密道昏暗的光线,看不清神色,对上陈武希冀忐忑的脸,白芷叹了口气摇摇头。
陈武身形僵住,腰背一寸寸塌了下去。他曾委婉提过,笑霜那意思分明是愿意的。
是他会错意了吗?也是……笑霜姑娘那般明艳,如仙女般,哪是他能相配的。
是他妄想了……
陈文看弟弟这般模样面露不忍,却见陈武勾起苦笑拱手:
“无妨…问清楚也就死心了。烦劳小姐,替小的受累。”
白芷却没收住步子,绕着他不紧不慢地转了一圈,像打量什么稀罕物件儿似的,末了啧啧两声,双手环胸:
“笑霜姑娘那般绝色佳人,怎么就偏偏瞧上你傻乎乎的大块头了?”
陈武愣了一瞬,刚塌下去的脊背又往塌里收了收,声音闷得像从胸口里掏出来的:
“确实……配不上。”
他低着头,盯着自己那双粗糙的大手,骨节粗大,指腹上全是茧。
他想着笑霜那双弹琴绣花、纤细白净的手,觉得自己真是胆大得吓人,怎敢去肖想这等佳人。
白芷见他这副模样,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一步跳到陈武面前,仰着脸看他:
“说你傻你还真傻啊?我叹口气摇个头,你就当我替人家回绝了?”
她转头看向林锦颜笑开来:
“小姐,您瞧见他刚才那副样子没?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
陈武猛地抬头,眼睛里的光像被人重新点燃的火星,噼里啪啦地烧起来。
他张了张嘴,又合上,又张开,喉结上下滚了两回,愣是没憋出一个完整的字。陈文在旁边看不过去,抬脚轻轻踹了他一下:
“有话快说,别光张嘴不出声。”
陈武终于找回了自己的舌头,结结巴巴地看向林锦颜:
“小、小姐……笑霜她……她怎么说?”
看着陈武那张从忐忑到茫然再到急切的脸,林锦颜轻轻弯了弯唇角,声音里头是藏不住的笑意:
“笑霜姑娘说,她没有爹娘,一切全凭程少主做主,只要程少主肯,她便能跟你走。”
陈武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似的,动也不动。两息之后,他忽然笑了起来,笑得五官挤在一处,连耳根都红了,嘴咧到了最大却不出声来,像是被那从天而降的欢喜堵住了喉咙。
他猛地转向陈文,一把攥住兄长的胳膊,用上了浑身的力气:
“哥!你听见没有!她同意了!她愿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