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过程不到二十息。
季明寒收回脚,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上官庸。
这胖子已经吓的浑身抖了,歪着的下巴让他看起来格外滑稽,涎水从合不上的嘴角往下淌。
季明寒没搭理他,转身走到书案前面。
案上堆着的纸张乱糟糟的,有些是账目,有些是信件,还有几张画着符号的路线图。
他随手翻开最上面那本账册,只看了一页,目光就停住了。
账册第三页的右下角,盖着一枚方章。
章上刻着两个字。
季明寒认出来了。
这个印章,是京城巡防营副统领的私印。
他见过这方印,在兵部的调防文书上见过,盖在右下角用来联署的位置上。
季明寒把账册拿起来翻了几页,每一页的大额支出后面都盖着同样的印。
他合上账册,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上官庸。
上官庸的眼睛圆瞪着,里面全是恐惧和绝望。
季明寒把账册一拍,淡淡吩咐:“上手段,半炷香,把他知道的全掏出来。”
三叔应了一声,从腰间摸出一个小皮包,里面装着几根长短不一的银针。
上官庸看见那些银针,身子剧烈抖了一下,歪着嘴呜呜叫唤。
季明寒已经转身走出了正屋,没再多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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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叔的手段确实快。
不到半炷香的功夫,他就从正屋里出来了,手里拿着一张写满字的纸。
上官庸什么都招了。
季明寒接过纸来看,纸上密密麻麻列了二十多个名字和对应的地点。
这些是上官家安插在江南的全部暗桩,从白沙渡到苏州再到杭州,钱庄、商行、漕运码头、甚至衙门里的书吏,全在上面。
三叔说这胖子比想象中好撬的多,银针还没扎第三根就全倒了。
季明寒不意外。
上官庸是上官家的旁系,不是嫡系死忠,他替上官家管钱管物资,图的是荣华富贵,不是什么忠义信仰。
真到了受苦的份上,什么都肯说。
季明寒把那本盖着巡防营私印的账册交给三叔,让他做一份拓本出来。
三叔问原件怎么处理。
季明寒说带走,留着当物证。
这本账册上记着的每一笔银子,都对应着巡防营副统领收受贿赂的实锤。
有了这个,豆豆在京城收网的时候就不只是谋反一条罪名了,还有通敌、受贿、私调兵马,哪一条都是杀头的大罪。
季明寒让暗卫把当铺里里外外搜了一遍,凡是纸质的东西全部装箱带走。
银子也搜出来不少,地板下面挖了个地窖,堆着几十箱银锭。
三叔清点了一下数目,粗略估算有十几万两。
季明寒说这些先别动,明天让本地的驻军来抄,走官面上的手续。
暗卫把上官庸和他手下的几个人捆成一串,嘴堵着眼蒙着,押上了后面那条乌篷船。
三叔问押去哪里。
季明寒说押回别院的柴房里,跟昨晚那三个作伴去吧。
三叔嘴角抽了一下,柴房要挤不下了。
季明寒没接他这话,翻身上了屋顶,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