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承乾宫,天边泛了一丝灰白。
盛玉华把夜行衣换下来,手脚动作已经带着明显的迟缓。连着折腾了两个夜晚,身体也扛不住了。
季明寒比她先进的内殿,炭盆已经被他拨旺了。
她走进来的时候,他正拿帕子在铜盆里绞热水。
“坐。”
盛玉华在榻边坐下来,季明寒蹲在她面前,把她的手拉过来,用热帕子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擦。
暗道里的泥、银针上残留的药粉、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的墨渍。他擦的仔细,连指甲缝都没放过。
盛玉华低头看着他的头顶。
他的头发还扎的整整齐齐,但发冠下面的鬓角有几根白的,上次没注意到。
“你脸上还有药膏没洗干净。”
季明寒的手顿了顿,抬起脸。
果然,右边颧骨那里还残着一块灰扑扑的药膏印子。
盛玉华伸手,用拇指替他抹掉。
药膏已经干了,抹起来有点费劲。她干脆拿过热帕子,捧着他的脸擦。
季明寒由着她擦,一动不动。
“还臭吗?”
“不臭了,药效过了。”
“那改天换个不臭的药膏行不行?”
“不行。成分不一样,效果差很多。”
“……行吧。”
盛玉华把帕子放回盆里,他的脸总算恢复了正常的颜色。
季明寒站起来,把她往被子里按。
“睡。”
“你也睡。”
“我等三叔的信。”
“三叔的信可以等天亮。你丹田的淤滞还没消,不睡觉拿什么恢复?”
季明寒不说话了。
盛玉华扯过他的手腕按了按脉。脉象比前两天平稳了一些,但仍然偶尔有涩滞。同心蛊和内力反噬的后遗症,不是一两天能好的。
“躺下。”
“你先睡。”
“一起。”
盛玉华翻身往里挪了挪,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季明寒脱了外袍躺下来,她顺手把被子拽过来盖住两个人。
被窝里暖起来之后,他的手臂从后面伸过来,搂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后颈。
“华儿。”
“嗯。”
“等上官家的事处理干净……”他顿了一下,“带你去行宫住几天。”
“行。”
“把孩子们都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