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在隐蔽山谷深处安营扎寨,三叔指挥暗卫搭建起简易木帐。
帐篷选的位置极好,背靠断崖,前方有密林遮挡,不点火把根本看不见这里藏了人。
季明寒走到山溪边清洗易容。
他蹲在水边,捧起溪水往脸上浇。灰白药膏遇水根本洗不净,只能用手指一点点抠。
几下之后,脸上出现了斑驳的白印子,额角和下巴都是。
整张脸花成一片。
晓晓从马车上跳下来,看见爹爹那张花脸,腮帮子鼓起来,拼命憋笑。
她从袖子里掏出帕子,上面绣着只歪歪扭扭的禽鸟,递到季明寒面前。
“爹爹,用这个。”
季明寒看了她一眼。
没说话,接过帕子擦脸。
力道不轻不重,把脸上的白印子抹得更花了。
晓晓终于憋不住笑出声,转头就跑。
季明寒拿着那方皱巴巴的帕子,看着女儿跑远的背影,叹了口气。
盛玉华从马车上走下来,手里端着一盆温水。
“别擦了,越擦越花。”
她走到季明寒身边,按着他在溪边的石头上坐下。
毛巾浸了热水拧干,她蹲在他面前,抬手按在他下颌上。
药膏遇水开始软化。
盛玉华的动作很慢,一点点把残留的白痕擦干净。
两个人离得很近。
季明寒低着头,能看见她额前散落的碎发。
她的呼吸落在他颈侧,带着药草香。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抬手覆在她手背上。
“华儿。”
“别动。”盛玉华按住他的手,“还有一块。”
她指尖蹭过他嘴角,把白痕擦掉。
丁丁蹲在大石头上,抱着算盘扒拉珠子。
他在核算这一路消耗的干粮和药材,数字在心里过了一遍又一遍,没抬头看爹娘。
盛玉华收了毛巾,端详季明寒的脸。
药膏洗净了,他又恢复了那张脸。
但眉眼间透出的疲惫藏不住。
她指腹抚过他的侧脸。
“瘦了。”
季明寒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拉下来。
“没有。”
“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