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哲把那份报表折了一下,压在桌角。
“一次性打出去,热闹三天。分层递出去,疼三个月。”
周明远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苏哲转向林锐。
“证据分三类整理。第一类,技术取证——代码原文、触逻辑、文件编号与太平洋壁垒条目的对照表,做成可复现的实验报告。第二类,商业损害——因校准篡改导致的试产中断时间、人工成本、潜在违约风险,折算成具体金额。第三类,供应链风险评估——同型号检测设备在全球的装机量、受影响的潜在用户范围。”
林锐摊开笔记本开始记。
“陈默。”
屏幕里的人抬头。
“把校准陷阱做成可复现实验视频。从触到作到修复,全流程录屏,配英文字幕,不加任何评论性文字,只展示事实。”
“几天要?”
“明天下午之前。”
陈默没说话,把糖纸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开始调录屏工具。
苏哲拿出加密手机,走到走廊里,拨通了威尔逊。
“pb-的实证拿到了。”
线路那头安静了两秒。
“先生,怎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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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证据包整理好后,你先把技术取证和供应链风险评估交给诺瓦通信,同时给另外两家跟我们接触过的欧洲客户各一份。不用说结论,让他们自己看。”
“明白。”威尔逊顿了一下,“诺瓦的马克·杜邦上周刚签了一批同型号检测设备的采购合同,数额不小。他看到这个——”
“他会问自己的设备是不是也有问题。”
“然后呢?”
“然后他会去找设备商要一份无后门声明。你不用催他,他自己会动。”
威尔逊应了一声,挂了。
第二天下午,陈默的实验视频过来了。
七分二十三秒,没有旁白,没有配乐,只有屏幕录像和简洁的英文标注。从设备运行计数跳到一千小时的那一刻开始,波长读数剧烈偏移,校准表被覆盖,然后是盘古系统的修复过程,最后是修复后的数据与原厂出厂标准的对比——修复后的指标压着原厂标准线往下走了一截。
苏哲看完,点了下头。
“。”
威尔逊在布鲁塞尔动了。
他没有群,而是分别约了三家欧洲客户的技术负责人,当面展示。
诺瓦通信的马克·杜邦是第一个看的。看完视频,他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重新戴上,盯着最后一帧定格画面——pb-的编号。
“这意味着我们现有设备也可能被远程限制?”
威尔逊收好平板,把一份纸质文件推过去。
“你们可以自己查。这是检测方法,代码特征,以及需要扫描的固件分区地址。”
马克·杜邦接过去没有翻,直接按了桌上的内线电话。
“叫法务来。”
第二家和第三家的反应更快。
三天之内,欧洲三家半导体终端企业联合向检测设备供应商出正式函件,要求在十五个工作日内提供完整的固件安全审计报告和无后门声明。
设备商那边慌了。
同型号检测设备全球装机量过一千二百台,遍布十四个国家。要在十五天内完成全面审计,几乎不可能。他们先了一份措辞模糊的新闻稿,说“对产品质量和安全性充满信心”,但没有直接否认隐藏代码的存在。
当天收盘,该设备商股价下跌。
东瀛方面的反应更有意思。一家光学检测公司布了一份否认声明,说“所有产品均符合国际标准”,但声明里只提了“国际标准”四个字,没有提“无后门”三个字。
林锐把这些信息汇总成简报,放在苏哲桌上。
苏哲翻完,拿起笔,在简报最后一页空白处写了两行字,让林锐拍照给威尔逊——继续盯,不要主动推波助澜,让市场情绪自己酵。
同一天,苏哲把pb-的完整证据包封装成密件,通过省政府办公厅渠道递交商务部和工信部。
附函里只提了一个建议:建立进口精密设备软件安全审查机制。
丁家成在附函上签字的时候,把笔帽拧了两圈,落了名字,放下笔。
“这份字,我签得舒坦。”
苏哲没接话,把文件收进公文袋。
反噬来得比预想的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