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山李家的地契,最终卖了个无可挑剔的好价钱。
不同于坊市、外山灵田那些产权杂乱、价值浮动不定的寻常产业,青衣山的地契有灵兽山正式作保,地界正统、源流清晰,是方圆千里公认的稳妥灵产,不存在任何纠葛隐患。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其中的规矩:以李乘风元婴大能的身份,他根本不急于抛售这片产业。
若是对方出价虚低、价钱不合理,他大可以直接搁置交易,任凭整座青衣山荒废空置,这片基业也永远牢牢握在李家手中,旁人半分觊觎的资格都没有。
也正因如此,外界流言四起,人人都说李家举族将要迁徙远赴隐龙山。
但在所有人眼里——只要青衣山地契一日不脱手,李家就永远留有退路,随时可以归来重掌祖业。
这既是李乘风刻意留给外界的表象,也是他特意安抚族中忐忑子弟的定心丸。
族中晚辈大多生于青衣山、长于青衣山,对这片耕耘上百年的故土满心眷恋。
在他们看来,迁徙是求新,但留根是稳妥,哪怕举族搬迁,留一座祖地后路,终归没有差错。
可唯独李乘风自己清楚,他是真心、彻底不想再回到青衣山。
留着这片祖地,看似是退路,实则是绑在李家身上的枷锁,是灵兽山永远扯不断的窥探线。
二十年深耕发展,李家从普通家族崛起为一方望族,底蕴暴涨、灵田万顷。
可这二十年里,灵兽山对他的心思从未变过,始终是一副患得患失的姿态:既怕他落魄沉寂、修为停滞,最后“穷则思变”;又极度怕他扎根壮大、彻底崛起,最终脱离掌控,威胁灵兽山的地域霸权。
这种暗处揣测、无声制衡、时刻提防的觊觎,远比明刀明枪的争斗更磨人、更耗心神。
离开,对李家所有人、对李乘风自己、对所有人,都是最好的结局。
青衣山历经李家二十年开垦耕耘,引灵聚气、阵法滋养,万亩灵田层层排布,地力醇厚、灵气充盈,早已是一方顶级灵地。
当李乘风举族迁徙隐龙山的消息彻底传开,四方势力瞬间闻风而动,络绎不绝登门,都想拿下这块人人眼热的灵山福地。
但青衣山的价值摆在明面上,门槛极高。
没有金丹修士层级的身家底蕴,根本连洽谈的资格都没有,只能远远观望艳羡。
李乘风心底自有尺度,他不执拗死守底价,允许小幅让利、略微亏损,只求干净利落成交,彻底斩断牵绊。
但底线清晰:可以小亏,绝不大亏贱卖祖业。
手握老祖给定底价的李德旺,连日周旋各方来客,见过漫天压价的贪心势力,也见过犹豫观望的中小家族。
几番博弈拉锯,所有竞争者尽数淘汰,最终,青衣山地契落入了灵兽山附属顶级家族——王家手中。
王家·密室
夜色沉敛,密室密闭无窗,烛火轻轻摇曳,将室内两人的神色映照得明暗交错。
王家族长王崇山端坐主位,一身修士长袍沉稳规整,元婴初期的修为底蕴沉淀周身,自带一方族长的威仪。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一枚灵光温润的玉简,正是青衣山地契的复刻副本,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欣喜与算计。
密室另一侧,灵兽山长老赵天罡负手而立,身姿挺拔,目光淡淡落向墙壁悬挂的山海地形图,神色沉静难测,看不出喜怒。
沉默片刻,王崇山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谨慎的试探:
“赵长老,青衣山已然顺利到手,接下来,我等该如何行事?”
赵天罡缓缓转过身,眸光骤然变得锐利,字字沉稳有力:
“王族长,其余地界你可照常接管,但青衣山山腰间那片药田,灵兽山要亲自彻查,不许旁人插手。”
王崇山眉头微微一挑,心生好奇:
“哦?整片青衣山灵田品质皆属上乘,唯独这片山腰药田,有何特殊之处?”
“你看不透很正常。”
赵天罡语气平淡,却透着宗门长老不容置喙的威严,
“李乘风在此经营二十年,别的地方皆是正常开垦灵田,唯独山腰药田,耗费心血最多、遮掩最深。如今他迁徙在即,却特意提前拆除整片配套法阵、扰乱地表灵机,刻意抹除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