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海旅途的星光落满归途,崔雪和张敏怡结束自驾游,一同回到熟悉的小城。
车窗掠过街边来往的行人,崔雪悄悄侧头看向身侧的人,指尖蜷缩着,心底那份破土而出的爱意依旧裹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忐忑。
她们确认心意已有半月,没有轰轰烈烈的宣告,只守着独属于两个人的秘密。
同为女孩的情意,在旁人眼中终究是异类。
崔雪自始至终无法彻底放下顾虑,从小到大听过无数闲言碎语,清楚世俗的眼光有多锋利。
她向往和张敏怡光明正大相守,却又恐惧流言蜚语将二人裹挟,所以只能小心翼翼,将这份爱恋藏在帷幕之后。
在外人面前,她们依旧是无话不谈的高中挚友。
结伴逛街、一同吃饭,举止分寸得当,最多只是并肩行走。
只有独处的时候,崔雪才敢卸下紧绷的防备,轻轻牵住张敏怡的手。
张敏怡看得通透,也敏锐察觉到崔雪心底的不安。
某个傍晚,两人坐在河边长椅吹风,落日把她们的影子糅合在一起。
崔雪沉默地望着流淌的河水,眉宇间萦绕着淡淡的愁绪。
“在想什么?”张敏怡偏过头,指尖轻轻摩挲崔雪的手背。
崔雪喉间涩,低声呢喃:“敏怡,有时候我会害怕。世人大多不会接纳我们这样的感情,如果被旁人看穿,不知道会迎来什么样的议论。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评价我,可我不想连累你。”
长久以来,她一直活在恐惧之中。她不怕自己承受非议,最怕张敏怡被旁人指指点点,承受无端的压力。
这份喜欢热烈又沉重,像握在手心的琉璃,美好,却一碰就碎。
张敏怡转过身子,正视崔雪,眼底澄澈又坚定。
她伸手,轻轻抚平崔雪蹙起的眉头:“我明白你的顾虑,我清楚这条路很难走,世人未必能够包容。可是崔雪,感情从来没有对错,我喜欢你,不是一时兴起。既然选择和你在一起,所有的风雨,我会同你一起承担。”
崔雪抬眼,撞进她温柔坚定的目光,鼻尖微微酸。
她小心翼翼藏了两年的心意,忐忑不安的告白,迟迟放不下的担忧,全都被张敏怡稳稳接住。
“可我们没办法像普通情侣一样,明目张胆走到阳光下。”崔雪苦笑一声。
张敏怡思索片刻,忽然弯起眼眸,生出一个念头:“我们去拍写真吧,那种双人婚纱。对外我们就说是闺蜜纪念照,没有人会多想。不用受任何人束缚,只留住属于我们的瞬间。”
这句话像一束微光,照亮崔雪郁结许久的心。
她期待地看着张敏怡,轻轻点头。
两人挑选了一家氛围感极佳的摄影工作室,预约的时候只说是高中毕业纪念闺蜜写真。
化妆师看见她们,热情地推荐各式礼服,雪白的婚纱摆在橱窗,层层叠叠的纱裙缀着细碎珍珠,温柔动人。
挑选服装时,崔雪还有几分拘谨。
她悄悄拉住张敏怡的手腕,很胆怯的小声问:“真的可以选婚纱吗?别人会不会看出异样?”
“放心,大家只会当成闺蜜创意拍摄。”张敏怡握紧她的手,坦然挑选款式,“我们不必向任何人解释,照片,只留给我们自己。”
最终,崔雪选了一件简约齐地轻纱,裙摆轻盈素雅;张敏怡挑了带有泡泡袖的主婚纱,缎面面料泛着柔和光泽。
化妆镜前,化妆师细细为两人描眉铺粉。
镜子里,两个年轻姑娘并肩而立,崔雪时不时偷偷望向身旁的人,心跳阵阵失序。
正式开拍,摄影师引导着两人摆出闺蜜互动的姿势。
镜头之下,她们相视而笑,依偎在一起,一切看起来和寻常闺蜜写真别无二致。
可只有她们自己清楚,眼神里流淌的情愫早已越过朋友的界限。
摄影师让她们额头相抵,微微靠近。
距离骤然拉近,崔雪能清晰闻到张敏怡间淡淡的护香,目光落在对方柔软的唇瓣上,不由得屏住呼吸。
张敏怡眼底漾开浅浅笑意,趁着摄影师调整灯光的间隙,飞快、轻柔地碰了一下崔雪的脸颊。
转瞬即逝的触碰,让崔雪耳根瞬间烧红,下意识往旁边躲闪,紧张地看向四周,生怕被旁人捕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