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段大宝第一次踏入右武卫大营。
早前段晓棠回长安参加登基大典,在空置的右武卫大营,陆续接见各方人脉,周旋各路势力,彼时就将段大宝接入营中玩耍。
只是那时候的大营,除却帅帐周边守备森严,余下各处空空落落,远不似今日这般烟火鼎沸。
数万将士的伙食统筹,动静声势浩大,绝非离园小小私厨所能比拟。
傍晚归家,段大宝除了兴冲冲给家人分送带回的包子,还认认真真,手舞足蹈地讲述今日在军营所见的盛大景象。
赵璎珞手里捏着半只刚蒸好的白菜猪肉包,听得乐不可支,故意逗她:“我还当是什么惊天动地的盛大场面,原来只是看伙头兵切菜、包包子呀!”
段大宝高高举起小手,语气格外认真,“可不是普通的包子!赵姨姨你没看见,他们切的菜丝粗细一模一样,包出来的包子个个圆鼓鼓的,长得全都一样好看!”
戚兰娘抬手晃了晃手中的包子,温柔笑着追问:“究竟好看成什么模样?”
段大宝仰头冥思苦想许久,搜肠刮肚也找不出合适的词句,最后只能老老实实地回道:“就是……好看的包子样子!”
林婉婉理解她话语中的意思,“我懂了,是宝宝心里最理想的包子模样,对不对?”
说罢,她轻轻拍了拍段晓棠的胳膊,似笑非笑打趣:“听闻此番盛况,段大将军有何感悟?”
段晓棠只觉自家孩子世面见得太少,许诺投喂:“明日一早我们吃小笼包,后天再尝尝灌汤包,挨个解锁新花样。”
孩童的馋念最是耐不住,段大宝干劲十足:“爹爹,现在就吃好不好,我可以烧火!”
段晓棠笑着糊弄:“备菜调馅、醒面蒸制,都需要时辰,急不得。好饭不怕晚。”
段大宝瞬间耷拉下眉眼,小声应了一句:“哦。”
纵使是自幼锦衣玉食的富贵孩童,也早早明白世间至理。
人间没有随时随地就能满足的口腹之欲,美食受时节寒暑、路途远近、烹制工时……层层束缚,想吃就吃,只是奢望。
不似后世便捷,指尖一点外卖,大半馋念,顷刻可解。
眼下大军休整,右武卫一众将官四散各处,各得其乐,唯独少有踏足大营的。
没人喜欢上班。
有人静养调息,修补征战损耗的身心,有人奔波各类宴席,应酬交际,稳固人脉根基,亦有人放下繁杂军务,全心陪伴家人。
长安街头,秋风清冽。
韩跃驻足而立,仰头望着济生堂高悬的金字招牌,望着门庭往来的人流,忍不住长长叹了一口气,满脸无奈。
“我这点外伤早就好透了,何苦特意过来折腾?”
他此前战场臂膀中刀,伤口早已结痂,平日行动无碍。
顾采波徐徐从马车上踏步而下,神色温和却态度坚定:“不过是求一份心安。”
抛开寻常夫妻的体贴关怀不谈,武将一身筋骨皮肉,就是半生戎马的最大本钱,容不得半分疏漏。
靳华清抬手拍了拍便宜表弟的肩头,出声催促:“走吧,既来之则安之。”
一行人入馆分诊取号,三张号牌各有不同,两诊体伤,一查胎相。
顾采波由表嫂陪同,径直去寻林婉婉问诊安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