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罗酆宫后,梅时雨按原路返回了榷场。
路途中,经过忘川,奈何桥断,孟婆撑船渡他过河。
他问起那些依李停云所言,全都交给孟婆本人“处置”了的亡魂下落,孟婆答他:“一个风吹浪打,船翻了,他们沉河不见了。”他登时拧紧眉头,质问:“人命就这么轻贱?!”孟婆轻飘飘道:“还有更轻贱的,你没见着呢。你一个个都想救,一个个都救不了,就别说这种话了。”他无言。
又途经黄泉路,他还去那座石屋再次探查了一番。
在屋后那块围栏齐整、土壤肥沃、一看就是常年有人精心照料的花圃里,专门采集了几株盛开正艳的曼珠沙华,打算带回去给云松轩仔细研究一下,应该对解蛊有帮助。
用来联络云松轩的那块木牌,上面密密麻麻好多文字堆叠在一起,难以辨认,大概是他在罗酆宫的那段时间里,云松轩又陆续给他来好多消息,但他没来得及看,就糊成这个样子了……
再回榷场,直奔潇湘阁。
鬼门关封禁已解除,他不放心元彻等人,怕他们还在这里傻等,便要回来看一眼。黑白无常守门,告知他,所有人都被十殿轮转王客客气气送走了,但十王殿下预料到他还会回来,所以请他到上面坐坐,他便去了。
孰料他从一层爬楼上了顶层,才现整座潇湘阁都是空的,十王薛礼也并不在楼上,黑白无常这时又说,请等候半个时辰,我家殿下在别处忙完,立刻便会赶回,他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对你说。
梅时雨信了,一等再等,等了足足一个时辰,十王殿下姗姗来迟。
薛礼道:“怠慢了。来来来,奉茶,奉茶。”
梅时雨道:“有事你直说。”
薛礼:“本王其实……没什么大事。”
梅时雨转身就走。
他果然是被耍了!早在等待过半个时辰,黑白无常让他继续耐心等着的时候,他就觉得不对劲,但硬是本着“来都来了”的想法,又多等了半个时辰,结果等来薛礼一句“其实没事”。这不是耍人,是什么?平白无故,为什么要耍他?!越想越可气!
走到楼梯口,正准备下楼,他却突然顿住了。
……还是气不过。
迟疑一瞬,折返回来。
拔剑。
把笑得分外灿烂的十王薛礼,连带黑白无常,一块儿收拾了一顿!
收鞘。
直接从九层高楼的窗户跳下去,平稳落地,利落走人。
但走着走着,又现不对劲,不知何时,脚下青石板路变了个样子,变成走起来一脚深、一脚浅的雪地,周遭景物也变了,再不是昏暗阴沉的冥府气象,而是天光大亮,细雪纷飞,满目银白的琉璃世界!
他一回,瞳孔猛地一缩——
昆仑雪山?!
还有那座仙宫!!!
震惊过后,他定了定心神,紧握剑柄,平心静气道:“……幻象而已。”
“不错,幻象而已。”十殿轮转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白无常的幻象,是让人直面内心的恐惧,怎么你最害怕的地方,竟然是昆仑?这难道不是你的生身之处吗?有何惧哉?”
他话说完,幻境便崩塌了。不远处,范无咎搀扶着气喘吁吁、快要站不稳的谢必安,向他打了个手势。他点点头,许这俩人先行退下,自己顶着鼻青脸肿满头包,走到梅时雨身边,笑问:“你有什么烦恼,不妨与本王聊聊。”
梅时雨:“……”
只恨刚才下手太轻了些。
“我跟你,不熟。”
“别这么说,本王最爱与人交友,你我多聊两句,自然就熟了。”
“……我不是很想跟你这种人说话。”
“本王这种人……又是哪种人?你不是说,跟本王不熟吗?你怎么知道……哎,哎哎,仙尊你先别走……你跟我聊聊,你和那位,是怎么好上的呗!你俩怎么突然就……你们的故事,本王真的很想听啊!”
梅时雨直接开传送阵走掉了。
“此世轮回,似乎什么事情,都比以往赶了许多……”待他走后,“十王”不明所以地嘟囔一句,而后,回潇湘阁啃苹果去了。
梅时雨用传送阵来到鬼门关外,现此处大面积残留不少打斗的痕迹,但附近又不见半个人影,大概是有人在此短暂交过手便迅撤离了,毕竟是阴阳交界,动静闹大难以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