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么可怕的一句话。
梅时雨听了,竟是轻笑一声,像是听到世间最荒诞的笑话,气笑的,可他已经没有力气再去表达生气和不满了。
他盯着李停云,连眨眼的动作都格外缓慢,就想从他脸上看出一点破绽,证明这话是调侃,是玩笑,但没有,他什么都看不出来。
李停云是认真的。
这下,梅时雨是真的相信,他是个不折不扣的畜生了。
“……一定要这样羞辱我吗?”
梅时雨的声音绝望到只剩下疲惫,“你真让我……感到恶心。”
他一点没激动,语气比平时更平静,但这种平静,是死水无波。他无论身体,还是心里,都已被抽空,再没有什么能翻涌上来了。
他看的李停云的眼神,尤其空洞,好似泼在地上的一滩水,慢慢洇开、蒸、消失不见……他阖眼,很快昏睡过去,就睡在李停云臂弯里,没什么好怕。
醒来,独自躺在瑶台上,不知过去了多久。
身上没有哪里不适,反倒觉得前所未有的舒爽轻快……四肢也不再冷了。
他不知道李停云对他做了什么,但想来不会是“双修”,这太荒谬了,比起这种糟践人的手段,让他下跪求情,或是当胸踹他一脚,都显得“慈悲”多了,他怎么也想不到,李停云能卑劣到这种地步……他抓紧胸前衣襟,深吸几口气,才把手放了回去。
一个翻身,滚落瑶台,坠入池中。
他以为自己可以凫水,游回岸上,离开这里。可他高估了自己的体力,也小看了瑶池的玄机,这可是座仙池,没有法力,怎能浮得上去?
呛水后,他本能地扑腾了一下,想要抓住些什么,也有幸抓到一根“救命稻草”,但当理智回归,他主动松了手……
却被人重新抓住手腕,一把捞出水面!
“你是想溺死自己吗???”
李停云暴怒的声音震得他头皮麻。
“如果可以的话……”
他缓了缓神,轻飘飘道:“求之不得。”
“你?!”
李停云怒也没辙,气也没辙,箍着他的腰,把他重新抱回瑶台,施法为他祛除一身湿漉漉的水痕,“你就好好地,在这里多待几天,养一养元神,不行吗?何必自己难为自己?!”
“等你慢慢好起来,我就把这条命交给你,任你处置!我说到做到!你不相信,我们立生死契,我向大道誓,好不好?”
梅时雨轻轻摇头,“不好。”
“为什么‘不好’?”
“我要你的命,没有用……太迟了,你要是能早点去死,该有多好。”
“我……”李停云一哽,欲言又止。良久,讥讽道:“那真是叫你失望了。先前该死的人那么多,他们不死,我为何要死?我总不能死在他们前头!”
“谁是‘该死’的人?云松轩,花镜尘,还是我师兄、我弟子?!他们哪个该死?!还有那些、那些因你故意诱鬼潮,死去的无数修士和凡人,他们哪个不无辜???”
“都不无辜,”李停云残忍地笑,“都该死!”
“啪”一声脆响。
梅时雨用尽力气甩了他一个耳光。
“太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