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见青!”
于翠叶的嗓音嘹亮尖利,盖过了锣鼓的叮叮咣咣和男角的哎哎呀呀。
“我说你怎么一天不着家,这是在外面耍得过瘾,都不背人了吗?”
“徐掌柜的本事真大,搞破鞋都搞成双带对的,老的少的一起来呀……”
于翠叶嘴巴狠,脚步更快,大家伙儿还没瞧明白发生了个啥,她已经狂风似的刮过来,一把薅住了小戏子的头发。
谁让她乖巧,站在师父身后,背对大门,离行凶者最近,谁让她又小又柔弱呢!
没工夫叹倒霉,小姑娘只会惊叫嚎哭。
“你个小骚货,还没长奶子呢,就会养汉子了。”
于翠叶的嘴唇呀,就是两个小刀片,一张一合就能割人好几道伤。
徐见青的脑瓜子嗡嗡的,蒙成了呆瓜。
这是咋的了?
原本他端着酒杯游走在人群,捧场交际,体体面面,还顺便帮别人家平了一场热闹,感觉良好。
突然,他家娘们儿来了,吵吵嚷嚷,把老爷们儿拽上高台,逼着他唱个戏给大家取乐。
他妈的,你说招笑不招笑吧?
“于翠叶,松手!”
徐见青搂腰掰胳膊,想尽快把她拖回去。
“你他妈闲的,没事找事,招没脸的啦?”
小姑娘的师父也连忙拉架,放低姿态劝说:“误会误会,认错人了。我们刚刚站着说了两句话,大家都能做证。啥都没有,都不咋认识呢!”
于翠叶怕过啥?她想撒泼就要撒个痛快。力气争不过徐见青,顺势松开小姑娘的头发。
而后,瞪着黝黑铮亮的一双眸子,趁男人放松,亮出了另一只手的五齿挠子,照着老戏子的脸,咔嚓就是一顿挠。
“啊……”
一声惨叫,见了血,一大群人围过来。徐见青气急,也照着媳妇的脸呼了一巴掌。
“他妈的,少丢人现眼,赶紧回家。”
“找个人给你破破……你他妈吃错啥了?真是一天都不让我消停啊!”
徐见青说话时,嗓音嘶哑,嘴唇都直打哆嗦,气的心跳都没有了,提溜麻袋一样,拽着媳妇就走。
于翠叶被自已男人当众扇耳光,自尊心受不了,只能在嘴上找找场子,一路挣扎,一路咒骂。
“你个老骚货,老了老了还没长出脸皮来,干吧瞎不嫩雏啦,就靠褶子夹啊!”
“你给我等着,再敢到汪家崴子来,我让你好好认识认识我。”
“徐见青,你他妈的不是男人,你搞破鞋打媳妇儿,你要不要个逼脸?”
汪家崴子没有多大,从东北到西南,还不足三百米。
于翠叶咋呼的欢实,全崴子的男女老少都沸腾了。沉闷的日子,就盼有趣的冲突。
啥最有意思呢?
揍媳妇儿,打孩子,再多点破鞋烂袜子,谁家男人横死什么的……
反正没人寻思好的!
天色黑透了,徐见青也瞎了,被气瞎的。除了钳制媳妇儿的那两条手臂知道用力,全身其他部位都是凭着记忆摸回家的。
他叫什么见青啊?改名叫见笑得了,搬到哪里,笑话到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