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见青在郭家住了一宿,吃了两顿饭,与郭家老老小小谈笑风生,好像是熬了多年的女婿,一点不带见外拘谨的。
反观郭疏雨,蔫蔫巴巴,扭扭捏捏,倒像个初来乍到的新媳妇,哪儿哪儿都放不开。
吃过早饭,薛大脑袋套车,拉郭武腾去上学。徐见青牵马随其后,要回汪家崴子。
“疏雨,我们挺忙的,你去送送见青。”
杨华芝把女儿推出大门,招呼丈夫和儿子媳妇去后园子,帮她培垄种菜。
郭疏雨拉拉着脸,不吭声,盯着脚尖的方寸之地,一个劲儿地快步走。
徐见青似笑非笑,牵马遛弯儿似的,跟在大姑娘身后,半步之遥,慢悠悠地走。
个子矮腿短和个子高腿长,文静与豪气,走同一条路,迈步的数量不一样。
郭疏雨紧着倒腾,拿出了最快的速度,她迈三小步才能赶上徐见青的一大步。
到了河套边小桥上,郭武腾的马车不见了踪影,周边草木茂盛,也不见人影,正适合说话。
郭疏雨猛然停步回身,两颊红润,微微气恼:“我得跟你好好说说,我们俩……就是你们说的那事儿,我还没答应呢!”
“嗯……”
徐见青侧首,强压住急促的心跳,也强压住翘翘的嘴角,一下一下抚着马鬃毛,轻声交代:“开春时,我在大车店东边儿清了一片房场,又在大车店西面往北盖了一个猪圈。这两天我回去,雇两个人铲地,薅稻田的杂草。约莫六月份,手上有了余钱,便开始张罗盖房子……”
啥跟啥呀?郭疏雨咬着嘴唇,听了两句,越听越不对味儿。
“我在跟你说,我们俩的事儿,我有点不愿意……”
“我也在跟你说,我们俩的事儿,我是非常愿意的。”
郭疏雨脸色爆红,又羞又气,揪着布褂的衣角,往旁边退了两步。瞅瞅河水,瞅瞅小草,又瞅瞅路旁大树。
她反应了好一会儿,忍着心尖的异动,捋好思路回呛道:“你愿意不愿意跟我有啥关系?咱们俩都不合适。你看就现在,我跟你说一,你偏跟我说二。我跟你说二,你又跟我说三。你好像差点啥?”
“不差的……”
徐见青手握缰绳,在腕上缠了一圈儿,眼神认真道:“凡是跟我打过交道的,都觉得我这人仗义聪明。以后咱俩在一块儿时间长了,你也会发现我的好。”
你的好?打媳妇吗?
郭疏雨紧锁眉头,扬着脸,耷拉着嘴角,望着男人,愁苦无言。
“呵呵……”
徐见青笑出了声,扶住马鞍,原地起跳,跃上马背。动作利落,爷们儿气十足。
“疏雨,咱俩慢慢处。”
反正所有人都知道,郭家大姑娘是徐见青未过门的媳妇儿。还有广濑一郎那帮家伙一直盯着,愿意不愿意,咱们的婚事也得办。
而且,谁也不敢来掺乎,妥妥滴!
徐见青信心满满,朝郭疏雨乌黑浓密的发顶深深看了一眼,心情大好,驾马离去。
“哎……我话还没说完呢!”
郭疏雨望着肥嘟嘟的马屁股,不甘地跺了跺脚。
她想说心里有魏赫,还想说徐见青长相不好,脾气不好,说话不听。
根本不尊重妻子,我行我素,独断专行。
以后过上日子,也是他想咋地就咋地。时不时心情不顺,还要扇巴掌……
随便挑出一条毛病来,那些个缺胳膊少腿,脑子不清醒的大姑娘,都不愿意嫁过去,她得多倒霉。
郭疏雨越想,越觉得前途“无亮”。
而风驰电掣的徐见青,却是看花花美,看树树高,看水水清,看天天大,看自已的前途,一片光明。
汪家崴子四通八达,良田与高山成片,人口不少,四处散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