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啦!回来啦!”
“放鞭炮!”
路口盯梢的小子一边呐喊,一边往回跑。安青闻声点燃信子,马车也一溜烟赶到了大门前。
鞭炮噼里啪啦,火花簇簇绽放,红叶漫天飞舞。
郭疏雨乘车,由远及近,越来越震耳朵,她以为两三千响,意思意思就得了。
谁料到,马车停稳了,鞭炮还在响。
无奈,不得不捂耳朵,只是她刚刚抬起手,还没摸到红纱巾,便有另一双大掌罩住了她的脑袋,按进硬邦邦的胸膛。
郭疏雨咬唇,不做挣扎,却压不住心里的不耐。
从前怎么就没有发现,徐见青是个讨厌鬼呢?
毛手毛脚,装傻充愣,居心不良……
弄个破鞭炮,响了两三分钟,也不知道从哪儿搞来的,不少花钱吧?多数人家过年买一串一百响,年三十晚上放一放,都是老大显摆呢!
不对,想歪了生气的理由,赶紧正道过来。
谁稀得让他抱呀?把自已当真丈夫了吗?
黑熊耍了几个花花心眼子?
从前的哥哥妹妹之说,还能当真吗?
郭疏雨脑袋发蒙,汗毛直竖,突然升起一种掉进兽窝的恐惧感。
不能!不能!不能吧?
最后一节鞭粉身碎骨,一瞬寂静,无暇细想,喧嚣又起。
“我的,我先看着的……”
“不……我的,再跟我抢,我告诉我爸去,让他揍你。”
“就你会找爸,我还找我妈去呢,我连我奶奶一起找。”
大孩子小孩子聚成一窝蜂,满场乱飞,寻找未燃尽的小鞭炮,争抢打闹。
“新娘子长啥样?俊不俊?”
“看不着啊,蒙着布呢。”
“你个山炮,还蒙布呢?人家那叫头纱。再说,你叫个盖头也贴点边啊,布啥布。”
“是不一样啊!影影绰绰,轻飘飘的,比布好看呢!头一回见……那也看不真亮丑俊啊!”
“新娘子的腰条不胖不瘦,脸也不带磕碜的。”
“那可不一定,老齐家媳妇那张脸冒仙气儿吧,可那腰身粗壮的呦,远看近看都是地排缸。说不定新娘子只有身形受看,脸上都是麻子呢!”
“你好看,谁也赶不上你好看,咧开破车嘴就会埋汰别人……还有,你刚刚说谁山炮呢?”
迎亲的送亲的都下了车,七大姑八大姨呼啦啦围过来,把新娘子当猴儿观赏,还要旁若无人地评头论足。
甭管话说的好听不好听,眼神正经不正经,新婚闹一闹,不讲老少,粗鄙无礼,也没的什么坏心思。
郭疏雨的性子随和大方,却是平生第一次万众瞩目。红头纱盖不住大姑娘的羞涩放不开,幸好眼角余光里出现了一个盆。
她悄悄推拒男人的手臂,也没抬头看看是谁递的福盆。一秒都不带犹豫的,急吼吼抱进怀里,惹的周围一圈儿妇女哈哈大笑。
她只是想要快点下车,赶紧把剩下的“礼”走完,跟姓徐的好好谈一谈。
唉……这一天净闹笑话了!
郭疏雨一手抱盆,一手捂着旗袍开叉,双腿并拢,红艳艳的细高跟挪下车架,当然挨不到地面,因为徐见青半路截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