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放荡不羁的道人驾着飞葫芦破空而行,神色焦急。
“无羁师兄,你可知我们贸然前去,有多大的凶险?那魔头,说不定是丹魔老祖的亲传弟子。”
修竹皱着眉头,语气沉重。
“是啊,师兄——”
一名女修轻踏秋水剑,衣袂飘飘,美目含忧,“洞窟之内,还有不少孩童。若那魔头卑鄙以孩子为质,我们便失了先机……还是得先联络上鹤童,再从长计议。”
她的声音微微颤,带着迟疑与愁绪:“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他们已经一周没收到鹤童的回信了。
……
桑南霜醒来的时候,仍在石室。
看不到外面的天色,许久不见光,她又做了一次噩梦。前些日子里被取了脊髓,又是大病一场,她额头冰冷,背上却是一片汗湿。意识迷蒙之中,她感到有人轻轻将她扶起,一口药汤哺入口中,苦涩清凉。
她睁眼看去,是鹤童。
“你来了。”她声音沙哑,却露出一个苍白又调皮的笑:“想吃糖。”
“就知道吃。”鹤童塞给桑南霜一把蜜枣:“糖没有,只有这些。”
“甜的。”桑南霜笑了。
鹤童皱紧眉头,“玉衡子”最近对待桑南霜越狠了,应该是有了突破。
可惜那魔头从不以自己的原身现身,也不知道背地里在做什么。
最近没有收到衡水门的音讯,看来已经被“玉衡子”现了。
但他知道,他们应该快来了。
鹤童的表情依然淡淡,仿佛只是照例前来喂药。他替她把湿衣换了,重新敷了灵药,又扯过薄被将她盖好。
“他们……是不是快动手了?”
桑南霜虚弱地下不了床。
鹤童顿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将一块温布搭在她额头,低声道:“你得多活几日,才有可能活得更久。”
桑南霜眼神一凝:“你要走了?”
“……嗯。”
他没否认。
外头忽然响起轻微的灵压震荡,随即传来一阵脚步声。
是袁山。
“鹤童,魔尊要你去万鼎阁。”
那声音比往日阴沉。
“稍等。”
“快些!”袁山催促。
鹤童起身,整了整衣袍。临走前,他轻轻为她理了理额前湿,一道玉简悄然没入她眉心。
“我走了。”
他话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去赴一场普通的差事。但桑南霜却握紧了被角,泪水落下。
她知道,他不会再回来了。
鹤童给他的玉简里是联系青山门的方法,以及解除门上禁制的办法。
如果他还能活下来,是不会给自己冒险的。
如果她能够强一点。
就不会无能力为,眼睁睁看着护她之人去死。
桑南霜的太阳穴一鼓一鼓,头疼无比。
泪水溢满眼眶。
丹鼎楼中,黑雾缭绕,药鼎熬响如雷。
鹤童跪在石台下,脸色平静。
“魔尊,属下……有罪。”他说。
上,一道披着玉衡子皮囊的身影微微垂,眼底毫无情感:“你终于承认了?”
“是。”鹤童低头,“近日,我向衡水门传讯了三次,三次都失败了。”
魔修笑了。
“你是聪明人,知道自己跑不掉,也不会抗命杀我,便自个儿来送死了。”他踱步而下,指尖掠过鹤童额头上的妖纹,他缓缓下阶,指尖轻掠过鹤童额上的妖纹:“可惜……我向来喜爱飞禽。你这妖丹,倒是极妙的一味。”
鹤童未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