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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番外 过去6（第1页）

轿子飞驰，很快抵达目的地——一座城中豪华宅邸。

“恭迎圣女法驾！”迎接的是一名身着黑袍，面色惨白如尸的瘦高老者。

桑南霜微微颔，并不多言。

径直向府内走去。黑袍曳过石阶，面纱阻隔了旁人窥探，唯有那双冷静的眼睛，透过薄纱，观察着四周——重重岗哨，守卫的神色看上去空洞呆滞，面部血色全无。

空气中夹杂着一股古怪的腥气。不是血，是一种混合着泥土和草叶，以及其他辨别不了的气味。

老者眼角余光暗暗打量着这位“圣女”。总觉得她今日格外冷寂，周身气息似隔着一层看不透的寒雾，虽带着妙心圣女惯有的骄矜，却少了那份浮于表面的媚态，多了几分沉沉的压迫感。她身后的护卫侍女确是魔教打扮，气息阴冷，但那位本该随侍左右的钧堂主，却不见踪影。

“老朽观圣女今日神色略显疲乏，可是路上……”老者试探着开口。

话音未落，圣女身旁一名眉眼凌厉的侍女已厉声呵斥：“放肆！我家主人乃喜乐尊者亲传，行踪心境，岂容你等揣测怠慢？！”她上前一步，气势逼人，“圣女法驾莅临山庄，久候无人接引，反倒等来一个藏头露尾的刺客！若非圣女法力通玄，此刻焉有命在？我看，怕是你们这里有人走漏了风声，存了异心！”

桑南霜适时地，自面纱下冷哼一声。一股被她刻意从伤口逼出、拘于掌心的阴寒魔气骤然释放，如一道无形利刃卷起冷风，掠过老者面颊。

“嗤啦——”细微的皮肉破裂声，老者枯瘦的脸上顿时出现几道血痕，不深，却火辣辣地疼，更是彻骨地寒。

“圣女息怒！息怒啊！”老者骇然跪倒，心中那点疑虑被这熟悉的、属于妙心圣女的阴毒魔功冲击得七零八落，“显灵大圣对圣女一片赤诚，早命钧堂主携厚礼前往山庄恭候，绝无怠慢之心！定是……定是途中出了什么变故！老朽这就命人彻查，定给圣女一个交代！”

桑南霜闭了闭眼，长睫在面纱上投下疲惫的阴影，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此事容后再议。先带我去查看此番的‘祭品’。”

“是，是！”老者如蒙大赦，连忙奉上名册。

桑南霜接过，指尖冰凉。她迅翻阅，目光如扫描般掠过一个个陌生的名字，终于，锁定了那两个小字——阿苗。后面备注：“气血纯净，已受圣印标记。”

心中的巨石猛地一坠，又因“已受圣印标记”而揪紧。她不动声色地合上册子，声音听不出丝毫波澜：“带路。”

老者躬身引路，穿过曲折回廊与数道戒备森严的门户，来到府邸最深处一处把守尤为严密的石屋前。铁门推开，昏暗的光线下，数十个年纪不等的孩童瑟缩在铺着霉烂稻草的地上，大多眼神空洞麻木，如同提前凋零的花苞，偶有低声啜泣，也很快被恐惧压回喉咙。

桑南霜的目光如寒夜中的星子，精准地落向最角落的阴影。一个小小的身影蜷在那里，呼吸均匀，竟在周遭无边的恐惧中，沉沉睡着了。是阿苗。那侧脸依稀有着阿禾的影子，却更加瘦小可怜。

紧绷的心弦稍稍一松，至少她还活着，且暂时无恙。

老者敏锐地注意到圣女目光的停留，忙讨好道：“圣女可是觉得此女有何不妥？她虽看着瘦小，但大圣亲自验过，乃是上好的……”

“既然大圣已验过，本圣女便不多言了。”桑南霜打断他，语气淡漠，仿佛只是随意一看。确认了阿苗的位置，连日奔波的疲惫，肩伤与魔气的煎熬，以及维持伪装的心力交瘁，瞬间如潮水般涌上。

她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立即不动神色站稳，给身边的侍女使了个眼色。

身旁侍女立刻会意。

“我家主人累了，需即刻歇息。房间何在？”侍女语气倨傲。

“早已备好，圣女请随我来。”

红绡低垂，软帐流苏，锦被绣榻皆是极尽奢华的暧昧暖色。紫金香鼎吐纳着甜腻到令人头晕的烟雾，琉璃灯盏折射出迷离光影。一切布置，皆极尽奢靡挑逗之能事，显然是为了迎合“妙心圣女”的“喜好”。

桑南霜步入其中，面纱下的鼻翼微不可察地轻蹙。暖情香，且是效力极猛的那种。她指尖微动，一缕无形灵力悄然覆上香鼎，内中香饵瞬间阴燃熄灭，只余一缕青烟袅袅散尽。

“圣女一路劳顿。”那黑袍老者垂，声音阴恻恻地，却带着一丝讨好的谄媚，“圣尊体恤，知晓您今日旅途疲惫，特命小人备好了服侍您的人，他叫阿定，专门用来供您享用。”

他枯掌轻击。

侧方一座装饰用的假山竟无声移开，露出一道暗门。一个仅着贴身短裤、身躯精壮如钢浇铁铸的青年男子，步履缓慢而稳实地走出。他肌肉线条贲张，蕴含爆炸性的力量，气血之旺盛远常人，可那张堪称俊朗的脸上却无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如死水，唯有眉心一点暗红肉凸，随着他的呼吸轻微搏动，诡异非常。

他径直走向室内中央，在距离桑南霜数步处停下，静立待命。

老者抬起眼皮，飞快地扫了一眼桑南霜的神情，嘴角扯出一个暧昧而了然的弧度：“请圣女慢慢享用，小人告退。”说罢，他躬身退出，侍女关上门，将内外隔绝。

桑南霜扮演圣女后心里早有了准备，但没想到这来得如此之快。

她在面纱下微微勾唇，暗中熄灭了香薰，坦坦然坐在座椅上朝男子勾了勾手指。

男子接收到指令，动作向前，然后——直挺挺地跪在了她脚边的绒毯上。随即，他抬起那双空洞的眼睛望着她，伸手便欲触碰她的裙摆。

“慢着。”桑南霜声音微冷，带着命令。

男子动作瞬间僵住，如同被定格。

桑南霜微微倾身，伸出两根手指，抬起他的下巴，仔细端详。肌肤温热，确是活人，但眼神涣散，没有任何神采，对这样堪称轻佻的举动也无丝毫反应。

果然是被某种邪术彻底控制了心神。她的目光落在他眉心那点暗红上，指尖凝聚一丝微不可察的灵力，悬于其上，几欲触碰。

阿定的眼睛，依旧一眨不眨，连瞳孔都未曾收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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