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静悄悄的,甚至连一根针掉落在地上都能听得清清楚楚,此刻仿佛时间都凝固了一般,只有两个人轻微的呼吸声和偶尔传来的思考时出的低吟声交织在一起,让人不禁感到一种莫名的压抑与紧张气氛弥漫其中。
也不知道究竟过去了多长时间,突然一阵轻微响动打破这片沉寂——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隙,紧接着一个身影闪身进入屋内。来人正是方言,他迈着沉稳而坚定步伐走到轩辕景逸面前,先是恭恭敬敬行了一礼,然后面色沉重地从怀中取出一份厚厚的卷宗,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叶澈与轩辕景逸对视一眼,当即取过新送抵的解剖详录,只见上面字迹密密麻麻,记录着更细致的验查结果:
“死者刘玲,身长五尺一寸,尸僵已遍及全身,角膜轻度混浊,推断死亡时间约在昨夜亥时三刻至子时之间。”
“致命伤仍为胸口单刃锐器刺入,创口长三寸二分,宽四分,创缘光滑,创角一钝一锐,符合窄刃短刀特征。刀刃自第三肋间隙入体,斜向刺入右心室,致大出血死亡,与初步判断一致。”
“全身未见抵抗伤,双手掌心、指缝洁净,未见抓挠痕迹,印证死前无激烈挣扎。但左腕内侧现一处浅淡压痕,长约一寸,宽不足半分,边缘规整,似为细绳或绸缎类织物勒压所致,非致命伤,形成时间应在遇害前半个时辰内。”
“衣物检验:所着藕荷色襦裙领口、袖口绣线紧实,未见撕扯痕迹。裙摆内侧现微量非本地土壤成分,经初步比对,与城西‘落霞苑’一带的红壤质地相似——落霞苑是一处私宅,平日极少有人涉足”
叶澈指尖在“刘庆”二字上顿了顿。刘庆掌管国子监,兼理科举章程修订,是朝中清流的代表,素来与皇子派系保持距离。他拿起卷宗里夹着的刘玲画像,画上少女眉眼清秀,眉宇间带着几分书卷气,与那荒院血泊中的模样判若两人。
“刘祭酒今早报的案,说今早丫鬟报来,刘玲并未在房间,似乎是一夜未归。”方言补充道,“据刘府下人说,刘小姐近一个月情绪反常,常独自垂泪,与刘祭酒有过几次争执,似是不愿如期成婚。”
轩辕景逸指尖轻叩着桌面,指节与红木相触出沉稳的轻响,沉思片刻后抬眼,目光在两人脸上一扫而过,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叶澈,你即刻带人去刘祭酒府上仔细查验,从闺房到府中各处都不要放过,尤其是刘玲近日常待的地方,务必寻到与案情相关的蛛丝马迹,争取早日厘清头绪。”
他稍一顿,转向方言,语气又添了几分凝重:“方大人,苏书一案还需劳你多费心。你着重查一查她近段时日的行踪往来,看看她与哪些人有过接触,无论是明面上的应酬会面,还是私下里的隐秘往来,都要一一梳理清楚。特别是那些往来密切之人,他们的言行举止、与苏书的关联深浅,都可能藏着关键线索,万不可遗漏。”
方言领命转身离去,叶澈望着他的背影,眉头依旧紧锁。
轩辕景逸看在眼里,温声开口:“我知道你心里惦记着苏书的案子,想亲自查下去。但你该清楚,苏书的案子牵扯到沐阳旧案,查起来难免要对上些位高权重之人。即便他们知道你是我的人,真要动起手来,层层阻碍也绝非你现在能轻易扛住的。方言在官场浸淫多年,周旋起来比你更有余地,让他去,是眼下更稳妥的法子。”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叶澈紧绷的侧脸,语气愈恳切:“如今刘玲这案子刚,正是你施展的机会。我要你尽快把它破了,不是为了别的,是想让你凭自己的本事在刑狱司站稳脚跟,让那些轻视你的人看看你的能耐。我知道,若我直接把你往上提,你定然不肯——你向来不愿做依附旁人的藤蔓,总想靠自己闯出一片天地。”
叶澈听着这番话,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暖流缓缓漫开。他确实从未想过要借着轩辕景逸的势往上爬,只盼着凭自己的才干站稳脚跟,更不想因为自己给对方招来非议。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叶澈深吸一口气,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眼中重新燃起锐利的光,“刘玲的案子,我一定会尽快查出眉目。我会让所有人知道,我叶澈能站在这里,靠的不是你宸王,我自己手里的真本事,我也想早点站在你的身边。”
言罢,叶澈与轩辕景逸默契地对视一眼,嘴角不约而同地上扬,勾勒出一抹淡淡的微笑。此时此刻,一股温馨而动人的情感如春日暖阳般洒满心间,缓缓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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