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菖蒲眼神不解的看着魏玞,不明白魏玞为什么会这样说自己的母妃。
“我想,母妃从始至终都不曾爱过父皇。”
“何出此言?”
“母妃若是真心喜欢父皇,想必在她得知父皇痴恋温皇后的时候,便会心生妒意,折腾的东宫鸡犬不宁,可她没有这么做。”
“不见得是不爱,说不准是娘娘活的清醒通透,知道自己折腾半天也不能换来爱人的目光,索性——”
“你这样说也不无道理,罢了,这到底是你我的猜测,至于母妃爱没爱过父皇,你我哪里知道。”
魏玞这话刚落,便察觉自己说的不对,猛然想起母妃亡去那日,他在床前作陪,母妃说的那些话。
“宁宇,我真的好喜欢你父皇,真的好喜欢!”
“你不知,母妃爱他有多深。”
“不,或许如你所言,母妃应当是爱父皇的吧。”魏玞踌躇半晌缓缓道。
“嗯?四哥哥,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清?”
“没事,我接着给你讲。”
“好,四哥哥,你接着讲。”
“据母妃在世时所言,她那时是不在乎父皇爱不爱她,更不屑于同那群女人争风吃醋。她当初肯答应明络姑姑入宫,仅仅是为的能吃上一口饱饭罢了。她明白自己的身份地位,清楚自己不过是父皇取乐的玩意儿,但她不在乎。”
“那时所有人都在阻拦父皇不要立温皇后为太子妃,父皇惆怅之下,来了母妃的小院。母妃没有如其他人一样阻拦父皇,而是由着父皇在那里说自己的心事。等他说完,母妃便会为他递上一盏茶水,不曾多言一句。这也是后来为何父皇在没了温皇后后,对母妃宠冠六宫的缘由。”
“听四哥哥这样说,我觉得娘娘好温柔。”
“母妃的确是个很温柔的人,印象里她从未对我过脾气,说话一直都是轻声细语,如春风化雨般沁人心脾。”
“想来,娘娘是个很好很好的人,秉性纯良。只是,娘娘这样秉性纯良的人怎么会犯下那样的大事?”
“她是被人利用,做了替罪羊。”魏玞叹息。
“母妃失去宠爱没多久,便觉自己怀了身孕。为了保住我,她便去求了太后,皇祖母仁慈,将侍奉自己多年的莫叶姑姑赐给了母妃。有莫叶姑姑在,其他侍妾不敢对母妃下手,只能眼红着看她将我生下。”
“母妃生下我没多久,温皇后便被父皇以太子妃之礼迎进了东宫,坐上了太子妃之位。同日,刘后以侧妃之位进了东宫。”
“原来,温皇后与刘后是同一日进的东宫。”
“没错。父皇一直不喜刘后。”
“为何?”
“这我无从知晓。但若是说起温皇后,温皇后人很不错,在东宫时,她对我和母妃多有照顾,不仅是我,大王兄,二王兄,三王兄她都很喜欢。我们几个兄弟一起玩儿的时候,温皇后总是会掺和进来。母妃也很喜欢温皇后。”
“只是自从有了温皇后,父皇便再未踏足过任何侍妾的小院,包括我的母妃。他一下朝回来,便直奔温皇后的殿里。”
“那温皇后是怎么死的?”
“那是我三岁那年的事情。那年温皇后已经怀了魏锦,听人说,温皇后是怀孕八个月的时候,误食了一味药材,当日午后见了红,这为后面魏锦身子羸弱埋下了祸根。父皇知晓此事后,当即命人彻查东宫内外,最后,查到了刘后身上。皇祖父在父皇准备处理刘后时下了圣旨。”
“父皇抗旨不从,皇祖父便将他押去了大牢。父皇出事时,母妃正抱着我在温皇后的殿内缝制小儿的衣物。刘后带人来了这里,她告诉了温皇后父皇关进大牢的事情。温皇后得知消息后,动了胎气,是母妃命莫叶姑姑去太医院喊的人。”
“谁也没想到,温皇后在生下魏锦后的当日,便撒手人寰。连孩子的面都不曾见上。”
“温皇后真是可怜,刘后太坏了!”郑菖蒲听到这儿啐了啐牙花子。
“父皇登基后,本想着追封了温皇后后,打算一生都不再不立第二任皇后。奈何在前朝后宫的施压下,他不得已只能立刘后。而我母妃因为一直在皇祖母身前尽孝,皇祖母见父皇无心后宫,遂将母妃与父皇往一处拉了拉。”
“母妃再度复宠,复宠后的第二个月,父皇直接封她为谨妃。刘后嫉妒母妃被父皇宠冠六宫,便心生阴毒计谋,设计了一出巫蛊之祸。父皇震怒之下,将母妃打入冷宫。母妃死的那日,父皇没有出现。”
“菖蒲,方才你我谈论母妃爱没爱过父皇,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
“四哥哥,我听完娘娘的故事,重新梳理了一下。我觉得谨妃娘娘一开始并未喜欢上皇上,她喜欢上皇上可能是在温皇后过世之后,再度涪宠之后的事。”
“嗯,你说得对。我刚刚不是呢喃了一句话吗。我呢喃那句话的时候是想到了母妃临终前对我说的话。”
“谨妃娘娘说什么了?”
“她说她很爱父皇,很喜欢她。我讲故事时,还觉的母妃说的话怎么前后矛盾,如今经你这么一说,我才现,或许母妃正如你说的那样,一开始并未对父皇动真心,只是在后来的相处中逐渐动心。”魏玞沉吟。
“刘后真是太坏了!”郑菖蒲义愤填膺。
“她哪里是坏,分明是居心叵测,阴毒狠辣!只是没想到,她这样的人居然会生下七弟那样灵巧乖顺,纯善可爱的人。”魏玞感慨道。
“四哥哥,夺取皇位你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要着了刘后的道,她真的太坏了。”
“我知道,我会小心谨慎的。菖蒲,你不要离开我,我夺这个皇位本就是为的你。”
“四哥哥,你放心,菖蒲永远不会离开你,菖蒲会一直守在四哥哥身边。”
“好。”魏玞抬眼对上郑菖蒲湿漉漉的眼睛。
片刻后,钱九敲响了房门。
“王爷,宫中消息。”
“嗯,本王这就来。”魏玞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褶皱,对郑菖蒲说道:“你休息会儿,我与钱九有事相商。”
“我知道了,四哥哥。”
魏玞深深的看了一眼郑菖蒲,回过身走出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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