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音话落,三张奇臭无比的脸面面相觑,一看就快要气到心梗了。
说实话,闻音也拿捏不准,怕他们撂挑子不干了,这个时候就是赌了,赌他们能为那所谓的最后机缘付出多少。
只是出乎闻音意料的是,文承耀居然应下了,似乎是接受被她压榨的事实,他甚至催促道:“希望落道友珍惜时间,十一层的符台还有诸位符道强者呢?机缘不等人,迟则恐生变故,这想来也并非你愿意见到的局面。”
文承耀确实每次都能切中要害。
这也正是她最深的顾虑,他们进来这符界塔已经近七年光景了,虽然仙符不可能弹指功成,但保不齐呢?
或者上面打起来了,何况还有个最大的变数乌檀,她身上可是有虞正初的气息的,她在暗,己在明,只能说太过被动,容易鸡飞蛋打。
既然认同对方,闻音也没再说废话,手再度铺开大阵,重启赋能汲取。
闻音又一次吸星大法之后,就一头扎进了内层。
百分百的投入,度也确实快了一点,但越往后需要的赋能越多,闻音都觉得自己像个吸人精气的妖女。
当然,她不会不好意思,心底的警铃直接拉爆了,他们的沉没成本越大,所图就更大,若是她胆敢出手抢,他们联手围杀她就是必然。
前路多崎岖,山中无甲子,寒岁不知年,闻音终于完成了八品符箓的全部修行,拿到了通往第九层的钥匙。
可现在,就有个艰难的抉择摆在她的眼前。
她的瞬虚空画符没跟上境界的进度,她是留下来继续研究,还是趁势而上,即刻登临第九层?瞬虚空画符后续亦可出了符界塔再修,可第九层机缘不等人。
刚这么想,识海里就传来了阵灵的传音。
“闻音,这洞内的符阵不对劲,除了浮光掠影还融合了别的阵法。”
闻音顿住脚步,阵道之眼频闪,朝洞壁那层层流转的符纹看去,这一看她的阵道之眼略微刺痛,却让闻音心头激荡,这代表着什么?
这代表着她是有可能破解的,如果是越她自身太多,就跟方才的品生衍大阵,或者先前夺天的那不知何名的邪阵那般,看一眼都像针扎一般,强行窥探能让她眼瞎。
蓦地,闻音心念一闪,想起了她在第七层领悟瞬息咒后,得到了符语留下的神念,拿到了因果宝葫的种子。
莫非这第八层,亦藏着不为人知的隐藏关卡?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若是出了符界塔,这符界塔被带回了问天宗,那她真是门都找不着。
所以闻音选择把握当下。
她即刻联动阵灵,一人一灵再度沉入阵法推演之中。
横贯整片洞府的弥天符阵,层层叠叠的流光符纹交错纠缠,纹路虬结扭曲、诡谲繁复,推演了不知多久,闻音就现,这是浮光掠影里还糅合了封灵、蜃楼、重塑三重法理,这也是为什么闻音能够身临其境、沉浸式体悟过往道统的真正缘由。
闻音立身阵前,神色凝肃。
她明白常规循序破阵的法子是不可能的,此阵变化万千、纹路瞬息更迭,你刚蓄力一个阵点,哪怕有一瞬间停滞,阵纹便会骤然变化,一切功夫白费。
闻音嘴角扯起一抹苦笑,此阵唯一破解之法,恰恰便是她尚未圆满的八品瞬虚空画符。
别无捷径,唯有死磕。
闻音只能一边推演一边尝试,随着她一道道虚空画符拍出,她神识灵力和赋能之阵都在疯狂运转,每一道符印炸开微光,都转瞬被浩瀚阵力吞没、湮灭无声,如同泥牛入海,不起半点波澜。
但闻音的眼睛比这阵法的光华还要亮,因为她现八品的瞬虚空画符并没有想象中的难。
自从她观摩了符语创造瞬虚空画符的全过程,领悟了佛印和瞬息咒之后,她修行瞬虚空画符如有神助。
又不知多了多久,闻音在她赋能之阵的最后一丝能量消散之前,双臂横展,自双掌与眉心都三道璀璨符纹同时迸,破空隐入石壁深处。
这一次,却不似以往的无数次般湮灭无声,原本流转不息、变幻诡谲的符阵,如同亿万咬合的齿轮卡壳,整座大阵瞬间锁死。
漫天阵光轰然褪去,山洞内漆黑一片,只有山洞深处的石壁中央,有类似珠宝的火彩幽幽闪着。
闻音走近,看到那光之物,一晃眼以为看到了枚鸽蛋大小、切割极致的璀璨钻石,光华潋滟。
可下一秒,系统和阵灵同时响起的惊呼声让闻音意识到这绝非普通的灵宝。
“海市蜃楼晶。”
阵灵特别激动,“果然如此!能布设这般顶尖浮光掠影幻境大阵,必然需要此等至宝作为阵眼!”
闻音还真不认识这东西,就连通天阵宗的传承中都没有。
系统给她答疑:“宿主你不认识很正常,你的阵塔只是凡阵塔,这东西就是仙界都难得,因为这是天然大型幻境历经万载岁月、天地淬炼,方能孕育出的无上奇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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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它是布设大型幻阵的好宝贝?”
闻音话音刚落,阵灵就抢答,“何止是好宝贝,我现在是个八品阵灵,用这块海市蜃楼晶布设一个幻阵,大乘期之下只要进了我的阵里,我就让他有来无回!”
闻音眼睛赤红了,“比九品大阵还厉害?”
“威力没有九品大阵大,但是破解难,海市蜃楼晶是能够卸力的防御性宝物,能够困死他们。”
闻音觉得她要被这绚丽的火彩给闪瞎了,此等好东西,舍她其谁!
她不再迟疑,抬手便要将这枚海市蜃楼晶收入囊中。
闻音走出内层时,文许甘三人打坐都快打是石像了,不知多久没有从入定中醒来,头上都落了灰,跟坐化了似的,故而三双眼睛骤然望向她时,有些诡异。
许兴觉率先开口,嗓音干涩沙哑,满是深深的戒备与不耐:“你这次出关,是最后一次了吧?”
闻音微微颔:“嗯。”
得到了她的肯定,三人动作虽轻,但闻音能感受到他们各自都长舒了一口气,甘休眼里的忌惮更浓,但他这次按捺住了,没有多余的废话,只说了句:“那事不宜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