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丈处,他没有落在对岸,而是悬停在河面上方,距离对岸还有数丈。
他低头看了一眼河底那条盘踞的蛇,然后抬起右手,掌心朝下,凝聚出一道灰蒙与银白交织的光柱。
光柱从他掌心喷涌而出,如同一道利剑,直直地劈在银灰色的河面上。
河面被光柱劈中的瞬间,银灰色的浆液从接触点向两侧炸开,形成两道数丈高的水墙,朝相反的方向翻涌出去。
水墙落下时,整条银灰色河流都跟着震了一下,浆液表面泛起密密麻麻的涟漪,从劈中的位置向上下游扩散。
河底那模糊盘旋的身影一处骤然亮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亮、更急。
模糊盘踞的身影和银色浆液在同一时间剧烈翻涌,从它身周围向外扩散,将整条河流的流速加快了一倍。
河面上翻涌的浆液从银灰色变成更深的暗银色,水墙的高度比方才高出数丈。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河面上。
木青璃面色一变,朝后退了半步。
云宣和剑霄各自后退数步,身后那些弟子也跟着退了数步。
那些散修和小宗门的人退得更远,有人已经退到了通道口附近。
“他疯了?”木青璃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怒意,“这样会把它惊醒!”
李天没有理会那些声音,在河面翻涌、水墙炸开的瞬间,他身形猛地前掠,从那道被劈开的缺口处穿了过去。
涌浪从他身侧翻起,浆液溅出数丈,但没有一道拍中他。他落在对岸的岩壁边缘,双脚踩上实地,回头看了一眼河面。
银河面上的翻涌正在缓慢平息,银灰色的浆液从深处重新涌上来,填补了被劈开的缺口。
银河底那条模糊的身影依旧亮着,但没有动,只有光点闪烁的节奏比之前更加急促。
它没有醒,但已经被惊动了。
李天收回目光,朝身后那条通道走去,身形很快消失在通道中。
——
河岸这一侧,木青璃站在原处,看着那道消失在通道中的青衫身影,面色铁青。
她身后那几名木家弟子各自面色沉凝,没有人开口。
云宣站在河岸边缘,目光落在河面上,沉默了片刻:“他把那东西惊了,没醒,但快了。”
剑霄站在另一侧,目光同样落在河面上:“等它真醒了,这条河谁都过不去。”
东荒圣地那青年负手而立,没有开口,但他的目光比方才沉了几分。
他看了一眼河面,又看了一眼对岸通道的方向,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趁它还没醒,走。”
话音落下的瞬间,河底那道身影猛地向上窜了一截。
银灰色的浆液从河底翻涌上来,形成一道数丈高的涌浪。
那道身影从河底升起,悬停在河面上方数尺处。
那是一头变异的蛇,已经进化成了蛟龙。
通体覆盖着银色的鳞片,每一片鳞片都有巴掌大小,表面流转着细密的纹路。
蛇身粗如水缸,从河面上升起的那一截就有数丈长,蛇尾还沉在河底,盘踞在银色的浆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