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荣宇率众杀上天庭,与战神昊阙决战于九霄。
那一战,戏台上光影飞旋,法力激荡!黑袍与银甲碰撞出刺目的光芒,剑刃相击的声音如龙吟虎啸。穹顶的幽冥灯火疯狂摇曳,连大厅的地面都在微微震颤。
神族死伤殆尽,天帝遁逃无踪。
战神昊阙单膝跪地,银甲碎裂,长披散,神格的光芒在他胸口明灭不定。
黑袍荣宇的剑尖抵在他咽喉。
台下观众看得血脉偾张,骤然爆出雷鸣般的喝彩:
“好!杀得好!”
“杀了他!杀了他!”
“杀!”
我没有喊。
因为我想起了另一场决战。
战神荣珩——不是戏文里的昊阙,也不是戏文里的荣宇,是真正的、唯一的、曾经的战神、如今的魔尊荣珩——浑身浴血,被捆缚在星陨广场即将被执行天诛之刑。
他面前是伪世界意志化形的天帝,身后是无数被菌丝寄生、沦为傀儡的同族。
那些同族曾是他拼死守护的对象。他们举着兵器朝他冲来,眼中是狂热的痛恨和恐惧,口中高喊着:“杀死域外魔怪!还三界太平!”
他所守护的,成了攻击他的;他所信任的,成了背叛他的;所有神族、所有生灵都不相信自己,而他唯一的兄长离洛呢?被永远镇压在九渊玄冰阙。
算了、累了,就这样吧。如果自己的死,可以换得兄长的生,死有什么怕的?兄长也会体谅自己毁诺了吧——明明自己答应他要一起守护三界,让三界变得更加美好。
可再痛,也痛不过亲眼看着兄长死在自己的面前,却还要自己誓守护这个世界。
明明是这个世界害了他们兄弟,可兄长却还要守护。
这比凌迟自己还要痛苦千万倍。
可他答应了兄长的的,他要守住这个世界。
所以他堕魔了。
以神格灵性为祭,换取那足以与域外魔怪一战的力量。
他赢了。
也输了。
戏台上,黑袍荣宇的长剑贯穿银甲战神的胸膛。
银甲战神跪倒,神格碎裂,化作漫天流光,消散在虚空之中。
“好!杀得好!!”
观众们的喝彩几乎要将屋顶掀翻。
我看着那尊缓缓倒下的银甲身影,看着那些四下飞散的神格碎片,忽然觉得白纱下一片冰凉。
我眨了眨眼。
有湿意渗入白纱,凉丝丝的,带着细微的刺痛。
旁白声调陡然一转,带着魔界戏文特有的愤懑与不甘:“此时,天界有一神,名曰洛浔,司掌万水,号称水神。此人素与昊阙不睦,却亦视下界生灵如草芥。见昊阙将败,洛浔恐魔尊得胜后清算神族,竟于暗中布下‘禁阵’——”
台上蓝光一闪。
一道身着水蓝长袍的身影飘然登台。他生得清隽,眉目温润如春风化雨,周身萦绕着柔和的水行灵力。可他开口时,那声音却冰冷刺骨:“洛浔愿以万灵为祭,以神格为引——”
他抬手,掌心泛起幽蓝的阵法光芒。
“动禁阵,四海八荒,生机断绝!”
阵法光芒冲天而起,以圆形笼盖天地,将整座戏台笼罩其中。
台下观众彻底炸了:“卑鄙!无耻!”
“无耻之尤!枉为神族!”
“枉为神族!枉为神族!”
我愣愣地望着台上那尊水蓝身影。
洛浔。
离洛。
水神。
他们给兄长安排了这样的结局。
在千万年后的魔界戏文里,离洛不再是那个为救同族甘愿牺牲自己的水神,不再是那个临死前仍托付荣珩“守护这个世界”的兄长。他成了一个阴险狡诈、为保神族荣光不惜拉三界陪葬的小人。
我看着那尊水蓝身影催动阵法,看着他唇角的冷笑,看着他望向黑袍魔尊时眼中的阴鸷与狠戾。
那不是离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