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再转。
是伪天帝。
他高高在上,宝相庄严,周身萦绕着无数金色的“福祉”光点。他的笑容像是嘲讽,像是自信,像是讥讽蝼蚁妄图摸清楚大象留下的那一点脚印。那些光点落入下方神族仙族的眉心,他们脸上便露出或虔诚或疯狂的笑容。
那菌丝的孢子,已经完全改变了他们,完全寄生了他们,也完全吸干了他们。
他们的神魂早已经化作伪世界意志侵蚀这个世界的能量!
画面急旋转。
我看见了青龙神君弥霄,那个曾经沉默寡言、即便已经被侵蚀仍然想要保持自己神智清明的神君。他弯弓搭箭,箭尖指向的,是已经堕魔的荣珩。
那支箭,不是他的。
是我,也是离洛留给我的情魄所化。
弥霄松手。
箭矢破空。
我化作那支箭,射入荣珩的心口。
白光炸裂。
封印已成。
荣珩最后的眼神,隔着漫天白光望向天际。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片深深的、疲惫的、却依旧温润的光。
和离洛一模一样。
——
“呼——”
我猛地睁开眼。
不,我没有睁眼。白纱依旧覆在脸上,魔都暗紫的天光依旧从窗外渗入。我躺在床上,胸口剧烈起伏着,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是梦。
可那梦太真实了,真实到每一帧画面都像刀刻斧凿般印在脑海中,真实到我此刻还能感觉到那支箭离弦时的震颤,和荣珩最后那一眼的重量。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伸手一摸,满手冷汗,
我轻嘲一声,那些都是千万年前的事了。
现在的我,是启国女帝,是焰璃特使,是来魔都执行任务的——管它什么上古恩怨,什么战神魔尊,此刻已经过去,我要做的就是往前看。
即便现在可能一切在卷土重来,但是没关系,我们能够赢第一次,就能赢第二次。
离洛说的,我们会赢的。
我翻了个身,试图重新入睡。
可意识却不受控制地开始飘忽。戏文、记忆、现实,三者在脑海中纠缠扭打,搅成一团乱麻。渐渐地,那些混乱的画面开始模糊、淡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越来越清晰的——光。
暗紫的光消失了。魔都的暗色和压抑都消失了。
我现自己站在一片草地上。
脚下是松软的、带着露水的泥土,鼻端是草木清香混合着若有若无的花香,耳边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还有远处不知名的鸟雀在啁啾。
这里是……永夜森林?
我愣住了。
——真是永夜森林!
是我刚刚穿越到这个世界时,最初醒来、最初挣扎求生、最初惶惶不可终日的地方。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没有白纱。我抬手摸自己的眼睛——眼睛还在,可看东西依旧模模糊糊的,像隔着一层薄雾。
是因为斯泰那法阵太厉害,所以即便在梦里也没有康复?还是说,因为是在梦里,所以看什么都天然是模糊的?
我不知道。
可我的感知,前所未有的清晰。
不远处,立着一座小木屋。
木屋很简陋,原木垒成的墙,茅草铺就的顶,门口还挂着两串干瘪的辣椒和一串大蒜。门前是一片小小的空地,空地上摆着一张石桌、两个石凳。石桌旁,种着几棵——秦果树。
我走过去。
手指轻轻抚过秦果树的叶子,那触感真实得让人心悸。叶片肥厚,表面有一层细细的绒毛,背面是银白色的,在微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