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事?”
迦菀慢慢走了过去,这一次步伐更快了些,在距离那人三步的地方停下。他没有再试图靠近,只是盈盈一福,声音里带上了恰到好处的惶恐和委屈。
“上官,奴家如今也算是半个魔皇宫的人了。您可一定要在陛下面前给奴家说明一下——不是奴家不来面见陛下,实在是那天刚出门就被斯府的斯赟给掳走了。这才导致轩黎雪进献的宝贝还没有送到陛下面前。”
他抬起头,透过兜帽的阴影看向那人,眼中满是楚楚可怜。
“陛下可一定要息怒呀。要怪的话,就去怪那个斯赟。若不是他半路掳走奴家,奴家也不会误了和上官的见面,也不会误了时候面见陛下了。您可一定要跟陛下说清楚呀。”
他说着,已经不知不觉走到了那人面前。
话音落下,他顺势软了腰肢,就要往那人身上靠去。
“放肆!”
那人猛地跳开,周身气息骤然暴涨,一股冰冷的威压横扫而出!
“好好说话!”那人的声音里带上了怒意,“再放肆,便不要怪我不客气!”
迦菀被那威压冲得倒退一步,脸色白了白。他捂着胸口,低下头,一副被吓到的样子。
“上官你好凶啊,”他的声音里带着颤抖,也不知是真的还是装的,“奴家如今还身上有伤,你这般吼我,我这病啊又要休养好几天……”
说着,他又咳嗽了几声,咳得弯下腰去,肩膀微微颤抖。
那人冷哼一声,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夜色中。
夜风吹过,林间恢复寂静。
迦菀慢慢直起腰。
脸上的娇媚之色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冷的平静。他看着那人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方才靠近的瞬间,他在那人身上闻到了一缕极淡的香气。
那香气清冽幽远,带着冰雪般的寒意,又隐约透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甜——是“寒霜冷麝”。这种香料产自北冥极寒之地,以千年玄冰中孕育的冰麝香囊制成,一年只得指甲大小一块,价值连城,三界之中能用得起的人屈指可数。
要么,来人本身就是魔都的顶级贵族。
要么,来人所处的环境,日日都燃着这种香料。
魔皇宫。
迦菀轻轻勾起唇角。
此人八成是魔尊身边的近侍,品级不低,所以身上才会沾染这种香料的气息。
有意思。
他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今夜,还有下半场。
半个时辰后。
迦菀站在一条僻静的街道上,抬头看向面前的店铺。
门楣上挂着一块古旧的匾额,上面刻着四个字——“百炼阁”。
这是一家贩卖法器的店铺,在魔都颇有名气。外表看起来普普通通,与周围的店铺没什么两样,但迦菀知道,这间店铺的幕后之人,是梵天魔宗。从前自己还在梵天魔宗的时候,自己炼制的法器有多半是送来此处售卖的。
他走上前,按照约定的暗号,轻轻叩响了门上的铜环。
三短,两长,一短。
片刻后,门被拉开一条缝。一只手从里面伸出,就要将他拉进去。
迦菀身形微侧,那手落了空。
他没有说话,只是跨入门槛,反手将门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