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费尽心机来到魔皇宫,难道只是是为了那座矿脉,还是……有别的什么?
可既然来了,他倒要看看,她会怎么偷走这份“礼物”。
更何况——
他抬眼,看向窗外魔都的夜色。
更何况,他也想看看,阿宴面对焰璃时会是什么反应。
那东西蛰伏得太久了,是时候让水面上起些波澜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魔都永恒的暗紫天光笼罩着整座城池。远处的流澄大街,近处的明光宅,都在这暗紫色的夜色中沉睡着。
她此刻,应该也在睡吧。
明天,她的眼睛就好了。
明天,她就能“看清”他了。
可惜,明天他不会再过去了——毕竟趁着她失明的三日来到她身边,便是抱着说不明的对宝珠的心思,如今她即将复明,他却不想再留下了。
心中是说不出的感受,失落?期待?还是玩味?
明天,她睁开眼睛的那一刻。
那双眼睛,会是什么样子?
还会像今天这样,隔着白纱,坦然地“看”着他吗?
还会像今天这样,毫无防备地和他一起煮面,分食一锅,硬塞给他一枚冠吗?
还是说……
不论如何,明天和她在一起的是柏霖,而不是自己了。
他忽然想起那枚冠,想起她踮脚比划的样子,想起她说“明天我就能看清你了”时的语气。
他转过身,走回矮几旁。
抬手一挥,那乌木盒子又出现在掌心。
他打开盒盖,看着里面那枚简简单单的冠。
很久、很久以前,她不知道,他也曾经得到来自她的礼物:春风酿。
礼物?他笑了,单方面被诓骗来的,就算不是,但他是这三界唯一魔尊,他说那是礼物,那就是。
春风酿的配方,他在当初宝珠的记忆中就知道了,后来成了魔尊,他改良了一下,变成了如今的拂面春。
他喜欢拂面春的味道,也不知存着什么心思,所以才会在焰璃的那碗羹汤中,滴入了几滴来自魔皇宫的拂面春。
收回思绪,他合上盒盖,将那枚冠重新收好。
窗外,夜色正浓。
远处的天际,隐约透出一丝灰白。
天,快亮了。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
天亮了。
我睁开眼的那一瞬间,就知道不一样了。
覆在眼前三日的白纱,此刻轻薄得像一层若有若无的雾气,透过它,我能清晰地感知到光线的变化——不是前几日那种朦胧的、只能分辨明暗的光,而是真正的、带着温度和质感的光。
我抬起手,隔着白纱看向自己的指尖。
五根手指,根根分明。虽然还有些模糊,像隔着一层薄薄的水雾,但轮廓已经非常清晰。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是前世那种高度近视——大约七八百度的样子,能看清东西,但要看清细节还得凑近。
我眨了眨眼,又看向床帐。那暗紫色的鲛绡帐幔,上面的暗银色绣纹,此刻也能隐约分辨出是某种魔界的图腾。
“呼——”
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翻身坐起。
三天了。
这三天盲眼的日子,总算要结束了。
心情很愉快,可一想到明天——明天要进魔皇宫。
去见阿宴。
那个长着宝珠仙子脸的女人,那个被魔尊“宠信”得无以复加的女人,那个让我第一眼看到就浑身不舒服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