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宴又带我看了她的衣帽间。
那是一个比寻常人家整个屋子都大的房间,四面墙壁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衣裙,从素雅的月白到华丽的绛紫,从轻薄的纱罗到厚重的锦缎,琳琅满目,令人目不暇接。房间中央是一排排的珠宝柜,柜子里摆满了饰——簪子、步摇、耳环、项链、手镯、戒指,每一件都是精品,在光线下流转着璀璨的光芒。
“这些大部分都是魔尊赏赐的。”阿宴随手拿起一支点翠衔珠步摇,在手中把玩,“我都戴不过来。”
“魔尊对姑娘真好。”我说,眼睛却已经被旁边柜子里的一串项链吸引了。那是一串通体莹白的珍珠项链,每一颗珍珠都有龙眼大小,圆润光滑,散着温润的光泽。珍珠之间,间或点缀着几颗淡粉色的宝石,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
阿宴注意到我的目光,笑了笑,将那串项链取出来。
“这是‘沧海月明’,用的是北冥海底的万年蚌珠和极地的冰魄粉晶,三界只有这一串。”她将项链递到我面前,“焰璃姐姐喜欢吗?”
我连连点头,眼睛都看直了。
“喜欢!太喜欢了!这么漂亮的东西,谁看了能不喜欢?”
阿宴笑得更开心了,将项链放回柜中,又拉着我去看别的。
她带我看了魔尊赏赐的各种奇珍异宝——有能让人容颜永驻的“定颜珠”,有能让人在睡梦中修炼的“梦修枕”,有能让人听懂万兽之语的“通言玉”,还有一套用千年寒玉雕成的茶具,据说泡出来的茶能清心明目、延年益寿。
每一样我都表现出极大的兴趣,不停地惊叹、称赞,一副被这些宝贝迷花了眼的样子。
阿宴看着我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眼中的笑意越来越深。
她时不时会问我一两句关于梵天魔宗的事,或者关于我自己的事,我都一一回答,语气真诚,表情坦荡,像是一个毫无心机的、被她的热情和慷慨感动了的乡下亲戚。
可我知道,她在观察我。
每一次我问她某件宝贝的来历,她都会不动声色地多看我一秒;每一次我称赞魔尊对她的好,她都会仔细打量我的表情;每一次我说起自己在梵天魔宗的经历,她都会微微侧头,像是在判断我说的是真是假。
她在试探我。
正如我,也在试探她。
逛了一圈下来,天色已经暗了。
阿宴今天似乎玩得很尽兴,脸上一直带着笑,声音也比方才更加轻快。她随手从衣帽间里挑了几件小玩意——一支玉簪、一对耳环、一个香囊——塞到我手里。
“焰璃姐姐,这些送给你。”她说,“就当是谢谢你今天陪我玩了这么久。”
我受宠若惊,连连推辞。
“这怎么好意思?阿宴姑娘,这些太贵重了——”
“拿着拿着,”阿宴将东西塞进我怀里,不容拒绝,“你不收的话,我可要生气了。”
我这才“勉为其难”地收下,脸上满是感激。
“多谢阿宴姑娘。”我说,“姑娘真是太客气了。”
阿宴笑了笑,忽然拉起我的手。
“焰璃姐姐,”她说,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咱们待会一起去泡‘玉清池’吧。那个池水可神奇了,泡完之后疲劳尽消、灵台清明、魔力充沛,我可喜欢了。”
我先是一愣,随即眼中浮现出惊喜。
“玉清池?”我重复道,“听起来就很厉害的样子。”
可紧接着,我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局促。
“阿宴姑娘,”我吞吞吐吐地说,“和阿宴姑娘一同泡澡,焰璃粗人一个,实在不配……”
阿宴拉着我的手摇了摇。
“焰璃姐姐说什么呢?”她嘟起嘴,“今天一天玩下来,我觉得我和姐姐特别投缘,所以想和姐姐一起洗澡。你都不知道,我之前有听说过,好姐妹会一起洗澡,我可羡慕了。”
她的眼中浮起一丝落寞。
“可惜我都没有姐妹。虽然魔尊待我很好,找了人来陪我玩,但是他们都没有像姐姐这样让我觉得特别投缘。所以想和姐姐一起洗。”
她看着我,眼中满是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