纱帐低垂,将月光滤成朦胧的光晕。殿外偶尔传来巡逻侍卫的脚步声,很轻,显然是训练有素。更远处,隐约能听到揽星阁方向的风铃声响,那是阿宴挂在檐下的,说是魔尊赏的,声音清脆,能安神。
我盯着帐顶,脑子里却在飞运转。
白天的一切像走马灯一样在眼前闪过——揽星阁的奇珍异宝,玉清池中那片美丽的玫瑰,拂面春入喉时的甘甜与灼烧,还有观天台上阿宴双手合十时许下的那个愿望。
“愿魔尊大人福寿永存、长乐自在。”
她说这话时,月光落在她脸上,那张和宝珠仙子一模一样的脸,天真无邪得像一朵不谙世事的花。
我翻了个身,面朝里侧,手指不动声色地探入袖中。
空间戒指在指尖微微凉,灵力一触即开。我从中取出一样东西——几根丝,乌黑柔亮,在黑暗中几乎看不见,只有指腹能感受到那抹细腻的触感。
这是我夜晚趁给阿宴洗头时取的。
当时她闭着眼睛靠在玉清池边,水汽氤氲中,那张脸显得格外放松。我帮她梳理长,一边夸她质好,一边将几根脱落的丝悄悄收入袖中,转进了空间戒指。
整个过程不过呼吸之间,阿宴自然没有觉,只是因为我对她的夸赞而娇羞地低下了头。
此刻,我摊开掌心,将那几根丝放在月光下细看。
——它们很安静。
和普通人的头没什么区别,乌黑、纤细、微微泛着红色的光泽。我凑近了一些,用指腹轻轻捻了捻,并未感受到任何异常。
我在识海中将一直最小化的“无字天书”给还原窗口了。
【物品名称:未知来源的丝
物品分析中……
分析结果:出认知范畴。】
又是这个结果。
我皱了皱眉,心中叹了口气,果然如此。无字天书从第一次探查阿宴开始,就一直显示“出认知范畴”,不管是她本人,还是她身上的物品,都像被一层迷雾笼罩着,天书看不透,我也看不透。
“那就只能靠自己了。”
我自言自语,将丝举到眼前,借着月光仔细观察。
丝很细,大约十几根,缠在一起,像一小缕乌黑的丝线。我将它们分开,平铺在掌心,月光下,它们安安静静地躺着,没有任何异常。
“到底有什么古怪?”我嘀咕了一句。
话音未落——
掌心的丝忽然动了。
不是被风吹动的那种动,而是……像活了一样。
我瞳孔骤缩,眼睁睁看着那几根丝在掌心扭曲、蠕动、缠绕,像是被注入了生命。它们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度变细、变红,从乌黑褪成暗红,再从暗红变成鲜红——那种红,妖冶刺目,像是刚从血管里流出来的血。
然后,它们变成了蛇。
不,不完全是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