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他怀里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她的脸靠在他的胸口,苍白如纸,嘴唇紫,眉头紧锁,像是正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枯树根的光芒剧烈地闪烁了几下,像是在愤怒,又像是在不甘。
那些光液在树干中疯狂涌动,纹路中的亮度忽明忽暗,枯树根的中心,那个漩涡黑洞猛地扩大了一圈,像是要将周围的一切都吞噬进去。
荣珩抬起头,赤红近黑的眸子冷冷地看着枯树根。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释放任何威压。
只是看了一眼。
枯树根的光芒瞬间暗淡了下去。
那些涌动的光液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停滞在纹路中。漩涡黑洞缓缓缩小,最终完全消失。树干上的光芒一点一点地熄灭,恢复了原本石化僵硬的灰白色。
像是什么都没有生过。
荣珩收回目光,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她还在昏迷,呼吸微弱,心跳缓慢,体内的灵力紊乱得像是一锅煮沸的粥。经脉中有多处损伤,显然是灵力冲撞造成的。
看来枯树根的猛烈攻击,让朱珠毫无防备的被攻击到了。
朱珠啊朱珠,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莽撞……
荣珩沉默了片刻,抱着她穿过花园,走到另一边的一片草坪上,将她轻轻放下。
她的头枕在草地上,长散在身后,月光照在她脸上,让那张苍白的脸看起来像是一尊玉雕。
荣珩蹲下身,看着她的脸。
他忽然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了她的眉心。
从前的记忆碎片在此刻忽然鲜活生动了起来!
不是只有自己和朱珠的,还有更早的,更久远的——
上古天界,观天台。
宝珠眼看着自己当时受伤,竟然想到用体内的南明离火来驱赶压制他体内的菌丝,竟然胆大包天到吻住了自己。
后来天界大乱,星陨广场上自己即将被降下“天诛”刑罚,所有人都在唾弃咒骂自己,那时,他真的以为一切结束了,却没想到,是她,带来了自己的兄长,解开了一切的阴谋。
他们之间,从来没有太多相交。可每一次她的出现,都给自己带来不同的感受。
她化作箭矢带着兄长的情魄射向自己的那一刻要封印自己时,她以为他没有任何感受,以为他已经完全成了杀戮的凶手,其实,有一刻,他是不忍的。
宝珠,一个低阶的除尘小仙,救世的任务落在她的身上,让她一路走来如此辛苦,到最后,还要付出自己的性命将他封印。
从前他不愿多想……因为宝珠已成往事。
荣珩闭了闭眼。
千万年了。
那些记忆碎片在他的脑海中沉睡了千万年,被尘封、被遗忘、被什么东西刻意地压制着。他记得宝珠,记得她的脸,记得她的名字,但那些记忆像是隔着一层磨砂玻璃,模模糊糊,看不真切。
他知道阿宴的脸像宝珠,但他从来没有把阿宴当成宝珠。
阿宴,她也配?以为凭着一张宝珠的脸,便能亲近自己,真是可笑。
伪天帝,或者说那域外魔怪,只会做这样无耻下作的事情。
宝珠……是不一样的,没人配和宝珠比较。
可刚才,当他触碰到朱珠的时候——
每一次接触,那些被尘封的记忆都会清晰一分。
他以为他已经忘记了,过去了千万年,那些记忆早就如同薄雾一般若有若无了。
而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