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消失了。
我的意识回到了球形空间中。
荣珩的声音没有再响起。
我睁开眼睛。
周围是一片死寂。
灵矿已经变成了灰白色的死石,菌丝也停止了蠕动,像是失去了生命力一样,软塌塌地贴附在石壁上。光团中的绿色已经完全消失,只剩下一团暗淡的、灰扑扑的、快要消散的雾气。
建木残枝早已不见,想必是被我吸干生机,不对,是源灵机吸干生机化为齑粉了。
忽然,轰——
整个球形空间剧烈地震动起来。不是之前那种持续低频的震颤,而是一种剧烈狂暴的震动。
碎石从头顶落下,大的像马车,小的像拳头,密密麻麻地砸下来。地面裂开了巨大的缝隙,那些灰白色的死石和红色的菌丝一起坠入深渊。石壁上的裂纹在快蔓延,像是一张巨大的蛛网在脚下裂开。
要塌了!
这里要塌了!
那些原本被吸引到荣珩方向的菌丝,在这一刻像是被惊醒了一样,从那座红色的山上四散逃开。它们像潮水一样从山顶涌下,向四面八方蔓延,有的钻入石壁的裂缝,有的钻入地面的缝隙,有的直接朝我扑来。
但它们没有扑到我面前。
南明离火还在燃烧,蓝紫色的火线将我和宗政雪岚围在中间,那些菌丝刚靠近就被烧成了灰烬。它们出细微的“嘶嘶”声,像是在尖叫,又像是在哭泣。
我一把抱起还在昏迷的宗政雪岚,将他扛在肩上。
菌丝还在逃窜,还在试图从这座即将崩塌的空间中逃离。它们要回到地面,要回到阿宴身边,要告诉她这里生了什么。
我怎么可能让它们走?
我眼神一凛,掌心迅窜出一道蓝紫色的火焰。不是之前那种细细的火线,而是一条粗壮的、如同巨龙般的火舌。
“去死吧!”
火舌从我掌心喷涌而出,舔舐过那些逃窜的菌丝。蓝紫色的火焰在空间中蔓延,像是一场无法熄灭的大火,将所有红色的菌丝都卷入了火海。
菌丝在火焰中扭动蜷缩、化为灰烬。那“嘶嘶”声越来越尖锐,越来越密集,像是有成千上万只虫子在同时尖叫。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
整个空间都在崩塌,碎石越来越大,越来越密。头顶的穹顶已经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露出了外面暗紫色的夜空——魔界的夜空。
这么大的动静,肯定会被外面的魔修现,会被荣珩现,会被阿宴现。
我必须走。
我扛着宗政雪岚,腾出一只手,并指如剑,点在眉心。
眉心处,一道剑意浮现出来。
正是苍寰送给我的剑意,他说过,有了这道剑意,便是在荣珩手下我也可以保住性命。但我现在不需要保住性命,我需要离开这里!
剑意出现的瞬间,整个空间都被照亮了。
那是一种清澈透明的,如同九天之上的银河倾泻而下的光。它从我眉心中飞出,化作一道三尺长剑的虚影,悬浮在我的指尖。
我并指高举,大喝一声:“破!”
剑光如雷霆闪电,从我指尖飞出,斩向头顶的穹顶。
那道剑光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成真空,时间仿佛都慢了半拍。它撞上了石壁,没有停留,没有犹豫,像是一把热刀切过黄油,将厚厚的岩层、纠结的树根、坚硬的灵石,全部一分为二。
穹顶裂开了。
不是那种细小的裂缝,而是一个巨大的、贯穿了数百丈岩层的通道。通道的尽头,是魔界的夜空,看不见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