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好奇啊,没别的意思,我想去进学校之前,多了解了解同事。”
“我最听他的话?叶媞说的?”
“嗯。”
“有吗?我自己都没现……可能我这个人比较随和,所以好说话吧。”
江易:我老婆这么说一定有她的道理。
他不断点头,认下了尹晓对自己的性格评价。
“不过,秀秀对我来说确实有一点特殊。”尹晓说。
“嗯?”江易又上前一步,距离近到几乎与她脸对脸,“他是你弟弟?我只是好奇,没别的意思。”
“我哪有年纪那么小的弟弟。”
江易的呼吸总喷洒在尹晓脸上。尹晓想后退躲避,却被他环住腰,箍在他怀里不能移动。
“躲什么?你心虚了?”他说。
“什么心虚?彭秀秀上个世纪二十年代才出生,我那个时候死多少年了,他怎么可能是我弟弟。”
听到她这么说,江易不自觉收紧了手臂。他摩挲着她的腰,轻声问道:“叶媞说秀秀来的最晚。但阿水是千禧年初去世的。秀秀要是上世纪二十年代的人,怎么可能会比阿水进来还晚。他的长相……也不像是老年去世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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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他的经历有关,秀秀是一点一点变成厉鬼的。而且他亲生父母其实都是r国人。”
“啊?!”
“你以为他日语为什么说的那么好。”
彭秀秀的亲生父母当年顺应r国移民政策来到华夏。这种移民运动从o年就开始了。九一八之后,他们的移民潮更是迅扩大。r国移民政策的目的之一是为了缓解他们当时的国内矛盾。
当年,来华夏的移民大多是r国的贫困人口。他们借着抢夺当地人的土地和他们政府的补贴而家。然而,并非每个r国人都能在这里混出头,也有能力不足者,来这儿仍旧过着紧紧巴巴的日子。
彭秀秀原来的家庭就是其一。彭秀秀一家八口,他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因为营养不良,从小体弱多病。他长到七岁,却和四岁的孩子一般高。
他们一家来到华夏不久,彭秀秀就感染了严重的病症。他的病不传染,但治不好。他的亲生父母在确定他无法被救活后,就用一卷席子裹着他,扔到了一条河沟旁。
彭秀秀早已不记得自己的亲生父母长什么样了,但却永远记得风雪中他们离去的背影。
他烧得浑身滚烫,嘴里喊着“爸爸”、“妈妈”,想向他们证明自己还活着,别丢下他。但回应他的是那两人加离开的脚步。
高烧的摧残下,彭秀秀很快昏了过去。等他再醒来,却现自己躺在暖和的土炕上。一个圆脸,大眼睛,皮肤粗糙的中年妇女,说着一口他听不懂的话,给他喂水、喂药,给他擦拭身体降温。
彭秀秀至今还记得那女人布满老茧的厚实手心覆盖在他额头上的感觉。此后很多年,彭秀秀一想她,就会躺在土地上。他说那种触感和他母亲的手一样。
彭秀秀躺在床上,意识模模糊糊,一会儿听见争吵声,一会儿听见瓷碗摔在地上的声音,一会儿听见男人叹气,女人哭泣的声音。
他想知道生了什么事,但眼睛没睁开多久,就又闭上了。
七天以后,他的高烧退去,人也恢复了清醒。他看见那个女人趴在自己旁边睡觉,似乎是照顾他累了。
不远处站着一个魁梧的络腮胡男人。彭秀秀有些怕他,而他好像也不太喜欢彭秀秀。他见到彭秀秀醒来,嘴里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好像在骂脏话。但不多时,那男人给彭秀秀倒了一碗水,递了过去,并叫醒了炕边的女人。
女人见到彭秀秀苏醒又退了热,十分欣喜。但在听到彭秀秀脱口而出的感谢话后,两个人都变了脸色。
彭秀秀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以为是自己的语言惹他们不快。他赶紧捂住嘴,不再多言。男人瞪了他一阵,摔门而去。女人则是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不停抚摸着他的额头,红了眼睛。
这件事一直等到彭秀秀十五岁才弄明白。
他母亲当年生孩子伤了身体,以后也不能再生养。而她的孩子身体太弱,不到五岁就夭折了。她和她丈夫原想着让亲戚过继一个小孩给他们。没想到男人出去打猎的时候,遇见被扔在河边的彭秀秀。
席子里的彭秀秀赤身裸体。男人也看不出他是哪国人,只以为是谁家狠心的爹娘把孩子扔到了这儿。
男人把他抱了回来,还请了郎中。在得知他的病很严重,可能救不活时,男人想再把他扔出去,但女人说什么也不让。
她认为怎么说也是一条命,彭秀秀有一口气就要继续治,实在救不活,他们俩就把这孩子埋了,好让他死后有个归宿,不必当孤魂野鬼。
两人理念不同,为此大吵一架。最后女人赢了。他们买药、熬药,为了救彭秀秀,还卖了家里不少东西。
那天彭秀秀苏醒,两人满心期待,以为自己可以收养这孩子。可没想到彭秀秀竟然是个r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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