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自己现在的职级想要接触那些人,再拿到关键证据简直难如登天。当下他能触及的,最有可能把他们拉下马的“引线”就是雷岭。然而,如何撬开雷岭的嘴又成了棘手的问题。
彼时,警员陆续打卡进入办公室,其中一人见高皓然坐着呆,提醒他说武绍辉今天来局里了。
高皓然醒过神,连忙拿起纸质版报告,冲进武绍辉办公室。那边厢武绍辉刚坐在椅子上,见他匆忙的模样,开玩笑道:“有狗追你啊?”
“这次是真现狗了。”
高皓然将报告递了上去,并用最简洁的话陈述昨天在会议上的现。
武绍辉眉头紧锁,表情十分凝重。
高皓然继续说:“倩倩他们今天会去查当天给监控视频的人是谁。但我怀疑极大可能是内部人做的?”
“你有方向吗?”
高皓然耸耸肩:“还没。”
“那你就敢拿起嘴说!”
“我师父就是个例子。要是没人配合,对方怎么会那么精准带人堵在我师父出去的路上,把他抓走带上山……”
武绍辉大惊:“你从哪儿听说的?”
高皓然盯着他的表情,反问道:“我说的是真的?”
高皓然只是一时激动将昨天在电台听到的事脱口而出,但他没想到武绍辉会是这种反应。他是惊讶,可惊讶的地方不是在文东被自己人出卖上。
武绍辉压低声音说:“你小子是不是私下里还在调查文东的案子?”
“我……”高皓然犹豫半天,坐直身子正色道,“武队,我倒是想问问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监控被‘污染’的事情?你知道是谁做的,是不是?那个人和我师父那件案子……”
“监控这件事我不清楚。”武绍辉打断他道:“但文东是我最好的兄弟。他死以后,你觉得我就没有想过要去找出杀他的凶手吗?”
“那你……”
“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如果我年轻二十岁,哪怕十岁,孤家寡人一个,我可以什么都不顾及。但看看你,再看看我,背后站的是谁?是后台还是家人啊?”
高皓然脸上的血色迅褪去。
武绍辉合上文件,平静道:“你觉得是你们现了漏洞,还是漏洞现了你?”
“你什么意思?”
“简单来说,你要是抓走江易的人,有修补视频的本事,怎么就没想着提前几天毁了附近的监控。或者把车停在监控死角,不是对自己更有利。”
“我……”
“如果这一开始就是一场转移你注意力的圈套呢?等的就是在你自以为触及真相的一瞬间,收紧绳索绞死你!”
高皓然脑子里嗡的一声。他感觉眼前天旋地转,难道这不只是针对江易的局,也是针对他的?是他们暴露了吗?
“那我朋友……是不是救不出来了?”高皓然没由来的绝望。
武绍辉将文件丢进碎纸机,说:“一个警察经过没日没夜的调查,找到失踪者,是一件最正常不过的事。当晚的受害幸存者指认谁杀害了他母亲,谁掳走的他,难道不是天经地义?
至于罪犯被抓后,要不要供出帮他忙的人,那就是他们的内部矛盾,和你有什么关系。所以,你明白你现在最该做的什么了吗?如果你觉得你接受不了或者压力太大,我可以安排别人。”
武绍辉多年的查案经验以及官场生涯,让他一眼就看到了其中的弯弯绕绕,并在短时间内迅做出判断。
然而,高皓然受到的冲击太大,一时间还无法像武绍辉这样镇定自若。
“我、我明白了。”高皓然站起来,“我、我回去想想……”
高皓然失魂落魄地回到办公室,正巧撞上要去调查视频来源的崔倩和小刘。高皓然叫住他们,告诉崔倩他们今天不用去了。
两人有些意外,问他为什么。
他强扯出一个笑容说:“分清主次,咱们人手不够,先做最要紧的事。倩倩,你们去查一下医院附近的道路监控,有没有出现可疑车辆。另外,江易和徐闻静在医院的视频也拿去技术部,看有没有修……能、能不能还原。”
“哦,好。”
高皓然回到工位,琢磨武绍辉跟他说的话。武绍辉的意思很明确:江易有得救,但他师父的案子没有查清的可能。
也许,武绍辉早就知道警局里的内应是谁,人体器官走私案的幕后黑手又是谁,可他在接触真相那一瞬间妥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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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皓然理解他的退让,只是他不甘心。他感觉自己像被困在金铙里的孙悟空,任凭他把金箍棒捅到天庭,也捅不穿那层外壳。
他叹了口气,随手点开了孙家和来的第二份pdf。这份文件里只有一张九十年代的简报。头版上一张孤儿院的照片,标题为:政企合作开启孤残儿童救助新模式。
新闻内容讲述:因财政紧张,民政部门牵头和a市民营企业,创办a市第一家政企合作的福利院——阳光爱心儿童福利院。
高皓然思索片刻,忽然站起来,叫上一名警员同他一起出前往阳光爱心儿童福利院。
这家福利院的占地面积很大,而且设施齐全。要是没外面的牌子,外人估计会以为这里是什么国际小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