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残骨中的力量反复检视了三遍,没有发现任何禁制或陷阱。
那股血气纯净得像是天然凝成的,不含半分杂质。
他检查了第四遍,依然没有发现异常。
“血眼魔宫倒是舍得下本钱。”
他低声自语了一句,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这东西若是炼化了,冲击大罗的把握至少能多出三成。
他前世冲击大罗时就是卡在法则融合的最后一步,导致冲击三四次才成功,这一世有了这截残骨中的精纯血气辅助,那道坎应当能迈过去。
他将残骨放在仙府正中的祭台上,自己盘坐在祭台下方,开始运转功法引导残骨中的力量进入道种。
血气顺着他的经脉缓缓流入道种之中,道核在吸收血气的过程中开始膨胀,法则纹路一条接一条亮起。
冲击大罗需要将道种内的法则推演到极致,然后凝成大罗道种雏形。
他前世走过这条路,今生再走一遍本该轻车熟路。
但随着血气越吸越多,他渐渐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那血气进入道种之后没有像正常能量一样融入法则纹路,而是在道种深处凝成了一枚血色印记。
那印记起初只有针尖大小,但在吸收了足够的血气之后开始膨胀,颜色也越来越深。
万兽道祖试图中断吸收,但血气已经不受控制地涌入道种,他的功法运转像是被什么东西接管了一样继续运转。
血色印记在他道种中迅速扩张,化为一道模糊的人影轮廓。
那人影盘坐在他的道种正中,与他的法则纹路彼此缠绕,像是原本就生长在那里。
万兽道祖将全部法力压向道种试图将那血色人影逼出来,但那东西像是扎了根,纹丝不动。
他的意识在那一刻出现了一瞬的恍惚。
恍惚中他听到了一个声音,苍老而遥远:
“万兽道祖,你的前世与本座有旧。
这一世便留在本座座下,替本座把血眼魔宫在北境的事情办完。”
那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刻进了他的神魂深处。
万兽道祖的道种中,那血色人影已经彻底凝实,与他自身的法则纹路纠缠在了一起。
他试图运转奴役法则去镇压那道印记,但奴役法则的力量刚触碰到那血色人影便被弹了回来。
他前世是道祖,对于法则的理解远超寻常修士,只一次试探便明白了这道印记的本质。
那是道祖层次的法则烙印,以他如今太乙圆满的修为根本不可能挣脱。
万兽道祖睁开双眼,额头上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的双手按在膝盖上,十根手指深深掐入了皮肉之中。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道种位置,胸口起伏了数息才慢慢平复下来。
他的牙关咬得很紧,下颌的肌肉绷成了一条硬线。
他前世曾经站在万界之巅,奴役万兽,俯瞰众生。
如今却被人以同样的手段在道种中种下了奴役烙印,成了别人的棋子。
这种落差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在发烫。
他猛地抬手,一掌拍在祭台上。
祭台是整块青冥石雕成的,被他一掌拍得裂成了两半。
碎石飞溅之中,他的呼吸又慢慢沉了下来。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
他前世能走到道祖的位置,靠的从来都是隐忍和算计。
血眼魔宫的道祖在他身上种下血傀,无非是想借他的手办几件事。
只要他还有利用价值,对方就不会轻易杀他。
而只要有时间,就未必找不到挣脱的办法。
他缓缓站起身来,将祭台上碎裂的残骨粉末扫落到地面。
他走到仙府门口,伸手按在石门上的禁制纹路上,停了片刻,又放了下来。
他没有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