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那些碎肉开始向彼此移动。不是被外力推动,不是被风吹动,而是在某种超越物理引力的力量牵引下自主移动。指甲盖大小的碎肉滑过冰面,拳头大小的碎肉翻滚着前进,它们从扇形区域的边缘向中心汇聚,在冰面上留下了一道道暗红色的拖痕。碎肉在汇聚点处开始融合。
不是简单地堆叠在一起,而是像拥有独立生命般主动寻找原本与自己相邻的组织,肌肉纤维与肌肉纤维重新对接,血管断口与血管断口重新吻合,碎裂的骨骼碎片在灭绝之火的微型熔炉中重新熔铸成形。
整个过程安静而高效,没有一丝多余的能量外泄。
黄猿转过身面对那团正在不断膨胀的血肉集合体,嘴角抿得更紧了。
右手五指张开,指尖同时亮起五颗金色的激光光球,八咫琼勾玉的微型版本。“还能活过来?”
他的语气依旧是那种慢悠悠的腔调,但指尖的光芒已经蓄势待发,“真是麻烦呢。”
但血肉的融合速度远超他的预期。在他话音刚落的那一秒,那团已经重新凝聚成型的暗红色身躯就从血肉集合体中猛然站起。裂空重生了。
这为更本质的复活,将散落在空间中的每一块身体碎片通过预先刻入细胞核的灭绝符文重新召集、融合、复活。
这是裂空在无数场星际战役中磨砺出的终极保命技能。只要有一颗细胞没有被彻底湮灭,它就能通过灭绝符文的重组功能重新构建完整的身体。
而黄猿的光速踢虽然将它的身体碾成了数千块碎肉,但并没有像慕白的弑神之力那样从法则层面彻底湮灭每一个细胞的存在。
重生的裂空比之前更加狰狞。它的身高从原来的八十米缩减到了六十米,体型更加紧凑精悍。
甲壳的颜色从暗红色蜕变成了一种更深的紫黑色,表面密布着比之前密集数倍的灭绝符文。
这些符文不再只是静态地铭刻在甲壳表面,而是像活物一样在甲壳上不断游走流动。
符文的每一次流动都会释放出一圈微弱的空间涟漪,那是裂空在重生过程中吸收了自己之前被碾碎时残留在空间中的能量碎片后产生的能力进化。
它的四对骨翼全部重新长出,每一根骨刺的尖端都镶嵌着一颗正在缓缓旋转的微型灭绝符文。
它的双眼如果说之前裂空的眼睛只是两团燃烧的灭绝之火,那么重生后的眼睛已经变成了两颗不断坍缩又膨胀的微型灭绝之星,每一次明灭都会在瞳孔深处产生一道环形的精神冲击波。
“你——”裂空开口了,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沙哑的嘶吼,而是一种更加低沉、更加平静、也因此更加可怖的语调,“把我打得很疼。”
它抬起右臂,右臂的骨刃在重生后变得更加修长锋利,刃口上燃烧的灭绝之火呈现出一种接近透明的淡蓝色,那是火焰温度被提升到极致后才会出现的颜色。“所以这一招,是我专门为你准备的。”
裂空将骨刃高高举起,刃尖刺入头顶那片被黑色光环笼罩的天幕。
骨刃上的透明灭绝之火沿着刀身向上蔓延,在刃尖与天幕接触的位置炸开了一圈环形的暗红色冲击波。
冲击波扩散的速度极快,瞬间就覆盖了方圆数十公里的战场。
被冲击波扫过的人,无论是海贼还是恐虐战士,都在同一时刻感受到了一股从灵魂深处涌出的压迫感。
那不是霸王色霸气,霸王色是意志的威压,是强者对弱者的精神碾压。
而裂空释放的这股力量,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东西。
它不作用于意志,不作用于精神,甚至不作用于身体。
它作用的是存在感本身。
黄猿是这股力量的核心目标。
当冲击波扫过他身体的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被从世界本身中剥离了出去。
周围的声音还在,战场上刀剑交击的铿锵声、冰层碎裂的轰鸣声、恐虐战士的嘶吼声、海贼们的呐喊声,所有声音都还在,但那些声音仿佛隔了无数层厚重的玻璃,传到黄猿耳中时变得遥远而模糊。
周围的画面也还在,赤犬的白色岩浆在远处炸开一团耀眼的光芒,卡普的铁拳将一个恐虐精英砸入冰层深处,明哥的金线在天空中编织出繁复的防御网,所有画面都还在,但黄猿感觉自己不是在用自己的眼睛看这些画面,而是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电影。他的身体无法动弹。
他明明能感觉到自己的四肢,能感觉到手指尖闪烁的激光能量,能感觉到光速移动前那一瞬间身体转化为光子的微妙变化。
但当他想动的时候,身体的任何部位都不听从指令。
这种感觉无法用任何语言准确描述,就像一个醒着的人被困在了自己的尸体里。
裂空的这一招,名为“灭绝镇压”。
一种作用于存在本身的法则攻击。在恐虐族的古老秘典中,灭绝镇压被归类为只有将军级以上的强者才有资格修习的禁忌战技。
原理是将敌人从“现在”这个时间切片中短暂地剥离出去,让敌人的意识与身体、存在与时空之间产生一个微小但致命的缝隙。这个缝隙的持续时间可能只有几秒,但在战场上,几秒的无法动弹就足以致命。
黄猿被镇压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