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吉克被诡狐这一句话噎得,差点儿从马背上秃噜下去,后背“嗖”地蹿起一股凉气,顺着脊梁骨直冲天灵盖。
他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抬手摸了摸自己那圆不隆冬的脑袋瓜子,还来回摩挲了两下,确认这玩意儿还安安稳稳地长在脖子上。
他的脑袋比震天雷还要抗造?
那是自然不能滴,开什么草原玩笑!
那可是连城墙都能轰塌的玩意儿,他那颗肉疙瘩,怕是连个响儿都听不着,就没了。
诡狐单于这话说得虽然糙,可理不糙,脑袋只有一颗,命只有一条,犯不着为了别人那点儿面子工程,硬是把自己给搭进去。
哈吉克这么一想,心里头那点子名为“仗义”的小火苗,“噗”地一声就灭了,比马蹄子踩灭的烟头还快。
马鞭子也跟着甩了起来,屁颠屁颠地紧跟在诡狐单于屁股后头,隐隐还超前了诡狐单于半个马头,跑得比谁都快。
“哈吉克,”诡狐单于的声音又冷了几度,并没打算放过他,“你给我搞清楚了,是苍狼部落的乌途单于,先拿石头冒充震天雷,糊弄咱们各部落,骗咱们的信任,出兵替他卖命。”
“苍狼部落失信在先,现在,咱们提前撤退,有什么不妥?”
诡狐单于说完,死死盯着哈吉克,眼神又冷又硬,明晃晃写着几个大字,你再敢逼逼一句,本单于反手就把你抽晕过去。
“仗不仗义的,能当饭吃,还是能拿来保命?”诡狐一边说着,一边回头望了一眼边关方向。
那边早已是火光冲天,浓烟滚滚,隐约还能听见被风撕碎的惨叫声,隔着这么远都瘆人。
他转过头来,语气反倒没那么冷了,多了几分感慨。
“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徒留个仗义的名声给谁听?”
这个时候,诡狐脑子里忽然浮现出月伦单于那张俏脸,想起了她在集会时说的那一番话。
当时听着不以为然,现在再咂摸,那女人简直是把乌途的底裤都给看穿了。
当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那眼光毒辣得哟,一眼就识破了乌途的阴谋与伪装。
那心思缜密得哟,一早就把坑躲得明明白白。
八位单于雄赳赳气昂昂地出征,只有她白鹿部落毫发无伤,谁是明白人,还用说吗?
想到这里,诡狐单于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心里那点小骄傲跟冒泡似的往上翻。
真不愧是他诡狐看上的女人!
他这眼光哟,也是好的一匹!
不得不说,诡狐单于当真也是个人才了。
火烧屁股跑路的档口,还不忘往自个儿脸上贴金,把自个儿给飘扬一番。
哈吉克侧头看着诡狐唇角上翘,嘴角抽了抽。
心说,单于,咱们这正逃命呐,您还有心思惦记月伦单于,还顺带夸了自己一把,这心是不是也太大了点?
月伦单于这会儿正翘着二郎腿,坐在自个儿王帐里头,手里捧着一碗粗茶,喝得滋溜滋溜的,耳朵支棱着听暗哨汇报边关那边的动静。
那姿态,那叫一个从容,外头打得热火朝天跟她八竿子打不着。
可正听到要紧处,她鼻子忽然一酸。
“阿嚏……”
一个惊天动地的大喷嚏,差点儿把碗里的茶水都震洒了。
还没等她缓过劲儿来,第二个、第三个紧跟着就来了,跟连珠炮似的,一个接一个,完全刹不住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