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白身形一闪,便朝萧盈盈离去的方向追杀而去。
顺着那一缕若有若无的粉色气息,洛白化作一道流光,在连绵山峦间追出了百里有余。直至某一刻,他神识铺开,猛地感应到前方那道熟悉的粉光,距他已不足十里。只需片刻,他便能追上这个一路逃窜的女人。
前方是一处两山夹峙的隘口。
萧盈盈那道粉光,堪堪落在隘口之中,眼看便要钻过山坳。就在这时,斜刺里忽然掠出一道身影,拦在了她身前。
那是一个年轻男修,一袭月白道袍,腰悬长剑,样貌倒也周正,只是眼神在看清萧盈盈模样的那一瞬,直了直。
萧盈盈是何等人物,一眼就看出这男修眼中那点心思。她此刻鬓发散乱,裙摆破损,脸上还带着未褪的惊惶,偏生这副狼狈落在男修眼里,更衬得我见犹怜。
她当即顺水推舟,脚步一个踉跄,软软地朝那男修方向靠去,声音发颤:“救……救我……这位大哥,后面那个恶人,他要杀我……”
那男修被她这一靠,浑身骨头都轻了二两,当即挺胸凸肚,横剑拦在萧盈盈身前,朝着追来的洛白,沉声喝道:“住手!”
洛白足尖一点,落在十丈之外,抬眼看向这横插一杠的男修。
那男修神识一扫洛白身上的气息,见不过归墟二重,脸上当即浮起一抹轻蔑。
他把剑一横,下巴微抬,报出了字号:“某乃丹阳城凌霄宗内门弟子,周元。阁下追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传出去,不怕道上的人耻笑吗?”
他这一番话,义正辞严,站得极高。
萧盈盈在他身后,怯生生地探出半个头,小声抽泣:“这位大哥,我不过是路过此地,他……他见我姿色,便要强抢我,我不从,他便一路追杀我至此……”
“你听听!”周元闻言暴怒,剑指洛白,声音又拔高了几分,“光天化日,强抢女修,你可知罪?我劝你,此刻立刻跪下,给这位姑娘赔个不是,再自废一臂,某便饶你这一回。否则,休怪周某剑下无情!”
他说得慷慨激昂。看向洛白的眼神,满是居高临下的鄙夷——一个归墟二重,也配在他面前逞凶?
洛白站在原地,静静看着这出戏。
他没有解释,没有动怒,甚至连眉毛都没抬一下。他只是觉得有些可笑,看着眼前这个自我感觉良好的男人,像看一只蹦跶得正欢的猴子。
“她说什么,你便信什么?”洛白淡淡开口。
“人证面前,还容得你狡辩?”周元冷笑,“怎么,做下这等恶行,还不敢认?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他说着,手腕一翻,长剑出鞘,便要替天行道。他自觉胜券在握——一个归墟二重,他一剑便能料理。
他剑刚出鞘,洛白动了。
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预兆。洛白的身影,从原地消失。等周元瞳孔一缩,反应过来时,那柄漆黑的剑,已经抵在了他的喉咙上。
冰冷的剑锋,贴着皮肤,只需往前送一寸,便能洞穿他的咽喉。
周元整个人僵在原地,举着剑的手,抖得像风中的落叶。他怎么也想不通,一个归墟二重,怎么可能有这等速度。
“你……你……”他喉头滚动,一个字也说不利索。
“噗嗤。”
一声轻响,寂灭墟天剑毫无征兆地向前一送,径直穿透了周元的咽喉。
周元整个人僵在原地,举剑的手还停在半空,那双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抵在自己喉咙上、此刻却没入肉中的剑锋。
他到死都不敢相信,这个看上去不过归墟二重的年轻人,竟然真的敢杀他。
“你……你敢杀……杀我……”他喉间咯咯作响,鲜血顺着剑尖汩汩淌下,满脸的不可置信,“我……我可是凌霄宗……内门……”
话没说完,他便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气绝身亡。
洛白拔剑,随手在他道袍上揩去剑身上的血,冷笑一声:“你既对我动了杀心,我为何不能杀你?”
一旁的萧盈盈,早已瘫软在地。
她看着前一刻还威风凛凛、要替她出头的周元,转眼就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那点强撑出来的我见犹怜,瞬间碎得一干二净。她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膝盖在地上蹭着,连连往后缩,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道……道友……求……求你……别杀……别杀我……”
她仰着脸,方才那副娇媚高傲的做派荡然无存,只剩下极尽卑微的哀求:“你……你要奴家做什么,奴家都能为你做。只要你饶奴家一命,奴家……奴家任凭你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