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季兰自登台之后便静静伫立原地,未曾挪动半步,此刻才身形微颤,缓步走到擂台边沿。
“怎么了,青儿妹妹?”
郁青一言不发,抬手摘下颈间的槿春项链,小心翼翼替她戴好,柔声宽慰:“放手去打便好,不必忌惮对方攻势兵器,有槿春护持,绝无大碍。”
“嗯。”金季兰轻咬下唇,指尖细细摩挲着项链残留的温热,纷乱紧绷的心绪,悄然安定几分。
高台裁判沉声落令,擂台上的对决骤然开启!
卯诘筋骨爆发出一阵脆响,身形倏然前冲,双拳轮番轰出,拳风凌厉刚猛,裹挟着霸道的力道直扑金季兰门面,招招逼人、毫不留手。
金季兰凝神静气,指尖起落抚过四丰琴琴弦,清亮琴音铮铮作响,化作层层气劲格挡攻势,身形轻盈后撤,步步避让,稳住自身阵脚。
数年积压的屈辱与不甘,在此刻尽数翻涌心头。
她悔,悔从前怯懦退让、一味隐忍;她怨,怨世事不公、无人体恤;她恨,恨所有肆意践踏、伤害自己的过往!
嘣——!
一声震耳琴鸣轰然炸开,四丰琴弦骤然尽数崩断!
一股蛰伏已久的磅礴力量自琴身席卷而出,劲风掀得尘土漫天翻涌,却丝毫掩不住金季兰眼底决绝的战意。
这一战,她绝不退让,更绝不认输!
断裂的琴弦化作万千细碎锋锐银丝,破空呼啸,裹挟着积攒多年的戾气与灵力,铺天盖地朝卯诘席卷而去。
卯诘起初满心轻视,立在原地漫不经心摇头,眼底尽是嘲弄,全然未将这看似柔弱的琴术放在眼里。
可下一瞬,锋利银丝瞬间割破衣袍、割裂皮肉,滚烫猩红的鲜血刹那间喷涌而出!
剧痛传来,卯诘面色骤然一僵,脸上的轻佻荡然无存,再不敢半分轻敌。他仓促抬手凝聚灵力格挡漫天丝刃,手腕急翻,顺势朝着金季兰甩出一枚暗藏的暗器。
金季兰指尖还抵在四丰琴残破的弦上,身子来不及躲闪。飞镖掠着劲风扑面而来,目标竟是她颈间那一条槿春项链。
看台之上,郁青心头骤然一紧,暗呼一声:不好!
就在飞镖即将触碰到金季兰衣襟的刹那,颈间的槿春项链灵光暴涨,骤然化作一柄清亮长剑。剑光一闪,脆响传出,飞镖直接被斩成两段;长剑余势未消,一股浑厚灵力轰然撞击在卯诘胸口。
卯诘猝不及防,身形踉跄,整个人直接被撞飞出擂台之外。
“那不是小师妹的兵刃么?”虞之谦满脸疑惑。
郁青双手叉腰,理直气壮高声辩驳:“规则没说不能借用别人的兵器!何况师父和师姑们都没说什么。”
“师姑?”萧策安微微一怔,“小师妹上去一趟,居然连师姑都叫上了!”
“月凌宗,金季兰——胜!”裁判扬声宣告,目光望向高台落座的诸位掌门。
护卫殿珘掌门拍手称快,朗声笑道:“哈哈!我就说什么来着。连普通门下弟子都胜过他,倘若下界修界的未来交到这种人手里,不出三日便要全盘倾覆。”
“太上长老,依我看,不如趁早把您这位宝贝徒孙带回宗门雪藏,我们九大宗门,可受不起这份‘厚礼’。”鸦飞堂阡掌门语调带着几分戏谑。
太上长老气得浑身发抖,伸手指向一众掌门厉声斥责:“你们这群后生,竟敢这般大逆不道!”
莲华宗胡掌门抬手掩面,不愿掺和这场争执。百丈宗朱掌门冷笑一声,缄默不语。素心宗颜掌门神色淡然,自顾自端起茶杯饮茶。天山宗舜掌门与新诀宗郦掌门挨在一起低声闲谈,全然没有将盛怒的太上长老放在心上。
姜肃脸色冷冽,缓缓起身,与太上长老直视对峙:“太上长老,并非晚辈有意忤逆,是您行事有失分寸。我们顾及您辈分尊崇,方才给了卯诘登台比试的机会。
如今是他自身技不如人落败,又能怪罪旁人?就算搁置从前种种过节,单论今日擂台,他本就该被淘汰。莫非您打算凌驾于大会规矩之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