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瑶琴清醒时,周身灵力尽数被封禁,四肢被锁灵链缚于玉柱之上。
眼前缓步走出的人,正是四年间温和无争、伪装得天衣无缝的师祖。
四下无人,再无伪装。
他居高临下地望着被困的弟子,眼神淡漠阴寒,字字诛心。
“瑶琴,你以为四年安稳修行、步步晋升,是你命数使然?”
“是我故意放你安稳度日,让你以为自己有资本、有资格,与姜肃争这掌门之位。”
慕容瑶琴心头巨震,奋力挣扎,锁灵链却纹丝不动。
师祖缓缓走近,精准拿捏她最深的软肋——愧疚、信任、执念、还有对姜肃永远无法释怀的亏欠。
他声音平缓,却句句剖开她的心神:
“你是不是一直愧疚当年误伤阿肃?是不是一直觉得,你欠他一条命?”
“你以为这四年,他陪你苦修、替你开解、助你重拾本心,是真心待你?”
慕容瑶琴瞳孔骤缩,颤声反驳:“不可能。阿肃不是——”
“不是?”师祖低低冷笑,字字植入毒念,“你闭关避他一月、你心存心魔、你手握凶器险些杀他,他心中当真毫无芥蒂?”
“他陪你修行、助你参选、劝你登顶掌权,从来不是为了你。”
“是为了掌门之位。”
“他清楚你心存亏欠、心性柔软、极易受制。他假意谅解、温情相伴,只为等今日。”
“今日大选,你失踪,他顺势弃选?”
“不过是演一场情深义重的戏,博全宗人心。待你从此消失,他便是万众拥戴、无可争议的月凌新主。”
他盯着她苍白失神的脸,继续层层瓦解她最后的信念:
“你心心念念想要守护的师弟,早就不需要你了。”
“你以为的双向并肩,从来只是你一厢情愿。”
“他早已背叛你,只是你不敢相信。”
“安分一点,不要再痴心妄想觊觎掌门之位。月凌宗的未来,从来轮不到你。”
四年笃定,一朝崩塌。
当年林间误伤的滔天愧疚、四年并肩的温情信任、一心想要澄清黑白、守护宗门、守护师弟的执念——
尽数被这番离间之言狠狠击碎。
慕容瑶琴浑身发冷,神魂震颤,被封的灵力、被困的身躯、被撕碎的信念,将她死死拽入无边黑暗。
四年安稳是假,并肩是幻,谅解是戏,守护是空。
她再次坠入无边绝境,困在自己最深的愧疚与怀疑之中,寸步难逃。
而山外云海,姜肃还在疯魔一般,踏遍千山万水,寻她踪迹。
一人在外倾尽所有寻她。
一人在内被亲手信任的师长,彻底离间、囚入深渊。
幽暗的密殿不见天光,只有壁上幽青色灵火悠悠跳动,将师祖的影子长长投在冰冷石壁上。
他没有急于逼迫慕容瑶琴,只静静立在玉柱之前,一句句往她心底种下怀疑的种子。他太清楚慕容瑶琴的软肋,清楚当年那一剑留下的愧疚是她心底一道永不结痂的伤口,只需轻轻一扯,便会剧痛难忍。
“你仔细想想。”师祖的声音不急不缓,像毒蛇吐信,“当初竹林之中,你被执念操控,银丝铰直指他眉心,那一击本可以取走他性命,可最后偏偏停住。你从前只当是执念自行中断,可你有没有想过,会不会是姜肃早就算好了一切,借你之手,博一份你的亏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