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孟天华指的方向,我惊讶地发现,外面的水居然已经退得差不多!
虽然空气中依然还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但却比刚才淡了许多。
那近乎要淹没一座城市的大水仿佛是一场幻觉,只有那些还湿润的建筑外墙昭示着所有人刚才发生了什么。
而在下方,则站着一个穿着一件白色研究服的人。
这个穿着白色研究服的人乍看上去也像是牛崇光,只是和刚才那个怪人不同,他只和牛崇光有三四分相似,刚看上去好像是一个人,但仔细看两眼就会发现不对。
但这个家伙却和牛崇光有八九分雷同,除了五官和身材稍微有点和我印象中的不一样外,其他就没啥区别。
和刚才那片纯净的水面不同。如今的街道在大水散去后,已经露出各种肮脏和不堪。
许多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街边,连带着被刚才的洪水冲得四处都是的各种生活垃圾,让我目之所及的地方都像一片战乱过后的废墟。
“你们果然没让我失望,”牛崇光显然也注意到我们在看着他,便直接开口道:“该说不愧都是资深者吗?居然真做到了唯一最优解,而且还是第一次。”
他看着我,道:“关押【呼吸】的【寿柜】。”
他又看着孟天华,道:“可以将诡异烧至沉寂的【血火】。”
最后,他看着陈晓,道:“还有陶必清1597,陈晓,你作为我最得意的作品,果然想到了他的人头。”
环视一圈,牛崇光笑道:“在我所能看到的所有未来里,只有这一种组合才有可能会让我获得真正的自由。我选择相信你们的智慧,从结果来看,你们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卧槽?他是牛崇光?那刚才关押的是什么?!”被无视掉的楚狂6985吃惊地问道。
我看着墙面上湿润的印记,叹口气,道:“被这家伙耍了。”
孟天华也看向我,问道:“你看出什么来?”
我盯着依旧站在原地的牛崇光,道:“咱们刚才关押的,大概是【往生池】占优的某种人格或灵魂。证据就是那些消失的水,这些池水的数量本身就象征着【往生池】的力量。刚才池水多的能淹掉一片城区,那说明【往生池】的力量正盛。”
陈晓也立刻反应过来,“所以其实我们是关押成功了的,只是关押的对象是【往生池】,所以那些作为力量象征的池水,才在【往生池】被关押沉寂后,立刻消失不见!”
“聪明,”牛崇光不紧不慢的向我们走来,哪怕他和我们的直线距离足有几十米,但却依旧不影响我们互相交流,“确切的说,我是将力量分割成两份,一份【往生池】具有绝对优势,而另一份,则是我的【一号腺体】具有绝对优势。”
“那又如何?”孟天华皱眉道:“就算这样,你的力量在总量上也处于劣势。”
牛崇光此刻已经走到大楼下,只见他轻轻一跃便踩到墙上,整个身子和地面平行,就这么直直向上走来。
“没错,这种态势只是暂时的,我只能用这种办法暂时保持自己的记忆和理智不被吞噬。但时间一长,整体被【往生池】吞噬就在所难免。所幸你们出手了,在【往生池】刚刚吞噬【一号腺体】,最脆弱的那个时间段。”
牛崇光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一个十分欠打的表情。那表情仿佛在嘲讽:我早就知道你们会这么做。
可无法反驳的是,我们确实这么做了。
在【一号腺体】和【往生池】完成融合却没有彻底融合,最脆弱的那个时间点,我、陈晓、孟天华…额,还有楚狂6985一起将其关押。
我们这么做的理由是基于理智判断,而牛崇光确定我们会这么做的理由,同样是基于相信我们会做出理智判断。
这么一看,似乎他的复活是一种必然。
而就在我还陷入被摆了一道的挫败感中时,一旁的孟天华却用那熟悉的嘲讽口吻道:“所以,你这白痴绕了半天圈子,赌了这么多次命,用尽一切算计,得罪所有人,就只为了……驾驭一份不如你的灵异力量?呵呵,你想这么搞早说呀~我们【公社】的仓库里,一级灵异事件里找到的灵异物品还有很多呢~”
所谓一级灵异事件,就是最开始的异常管理局对灵异事件危害等级的一种划分方式。
基本上,普通人如果胆子大点,脑子清楚点,就几乎不会在一级事件里丧命。
孟天华这么说,估计是想讽刺牛崇光费劲巴拉搞了半天,结果什么也落着。
牛崇光听罢却笑了,他一边在墙壁上行走,一边道:“孟天华,你这么说倒也不算错。不过我要纠正你一点,我虽然力量确实没有提升太多,但……”
下一个瞬间,牛崇光突然消失。
只听身后再次传来他的声音,“……我的【本质】现在屌爆了!”
等我扭过头去,却发现牛崇光已经将一根乌黑油亮,一指多长的发簪插入孟天华的后脑勺。
“你们很幸运,”牛崇光再次消失,只留下他的声音,“完整见证了我的诞生和重生。每一个伟大的存在诞生都会有独属于祂的祭典,你们作为我的飨食,倒也够格。”
我没有理会牛崇光的批话,而是伸手想要将插在孟天华脑子里的发钗抽出来。
“别动!”刚才还沉默的孟天华突然吼道:“拔出来我立刻就死!这样还能坚持一会儿!”
说起来,牛崇光这家伙到底从哪摸出来这么一根发钗?
总不能是从于老师的父亲们那边学的藏镖式吧?
不过…
我看着那根手指长短的发钗,突然觉得如果是这种大小的话,说不定倒也真能藏进去?
“现在是跑神的时候吗?”牛崇光的声音又从我背后响起,等我意识到要躲开时,却发现为时已晚。
牛崇光手里此时拿着一叠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扑克牌,而我也察觉到后背同样散发着这种不祥气息。
伸手往后背一摸,我就摸到一张扑克牌正贴在我背后。
将背后的牌摸到眼前,却发现那张牌是扑克里的大王。
或者说,大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