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摄像头、监控、录音笔、手机信号、医院楼顶那根破天线,哪个都瞒不过我。”
“我说一句话,雷部众人顺着往回盯,能盯到多少人头上,他心里最好有数。”
迟慕声顿了顿,拍了拍申屠鹤的肩,声音更低,也更狠了些。
“真想玩,就试试。”
“看是他先把我摸透,还是我先顺着那点电流,摸到他祖坟上去。”
申屠鹤脸色白得更厉害,眼神里明显有惊,还有一点藏不住的虚,却还是硬撑着把本子塞回包里。
“神经病!”
他低声骂了一句,又像怕旁人听不见似的,故意扬高声音。
“我不写了,行了吧?晦气!”
说完,他背着包快步走了。
那背影看着还是斯文,可脚步明显比来时乱了。
迟慕声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脸上的笑慢慢收了些。
陆沐炎偏头:“刚才你闻到什么了?”
迟慕声顿了顿,歪头:“有点怪。”
他挠挠头,示意往回走:“像谁呢……回去说吧,我再品品。”
陆沐炎点了点头,没追问。
而同一时间,更高处。
灰云之上,风比底下更冷。
长乘与少挚并未落地。
化蛇展翼,隐在阴云之后,几乎和天色融成一体。
羽下,是医院、寨子、景区、黄果树那片轰轰的白水,还有几方人影各自奔走,各自盘算。
长乘坐在前方,衣袖宽松,髻被风吹得微微动。
九德之神,气质素来温和。
褪去尘世的一瞬,他仍是那位不紧不慢,悠然闲看人间棋局的旧神。
少挚立在化蛇背上,衣色沉冷,身形修长,眉眼清寂得像雨里一截薄刃。
只是今日,这柄薄刃的锋口,有点不太高兴。
长乘一开始还没多想,只当他还在看局,看各方怎么动。
后来见他盯得太久,终于偏头瞧了他一眼,温温地笑了一声:“昊儿,怎地,生这么大气?”
少挚没答。
长乘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起初还以为他看的是陆沐炎。
“小炎可没做什么太过分……”
话还没说完,他忽然顿住。
不对。
少挚这眼神,落的不是陆沐炎。
是迟慕声。
长乘微微歪头,顺着看了半晌。
下方楼道出口处,迟慕声正和陆沐炎一道出来。
少年和少女眉眼带笑,肩膀还挨得近,手里刚拿过申屠鹤的本子,笑意明晃晃的,像是雨天里偏要亮给谁看。
长乘懂了。
他唇角微微一勾,把那点笑意藏下去,没再多说。
过了一会儿。
见底下几边都差不多动了起来,长乘这才像想起什么似的,在身上摸了摸。
再摸了摸。
最后竟真不知从哪儿摸出来一个手机。
长乘低头看着,拨号后放在耳边。
半晌。
他又拿下来,低声自语:“这怎么……不接呢?”
少挚终于转头,看了他一眼。
说着,长乘顺着高空往下看了一眼,有点想不明白,商九筹的手机就在一旁的桌子上,为何不接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