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想再听清一点。
还想知道更多。
可雾气猛地一翻。
眼前的山、泉、佛像、女孩,像是被谁一把揉碎了,倏地散开。
陆沐炎心头一跳,整个人也被狠狠往回一拽!
像是从极深的水底猛地往上浮了一下,意识骤然回笼,脑子里却还死死扣着方才那一串话。
可她依旧没能睁开眼。
只生出一种极其微妙的错乱感。
她明明知道,现实里的旧庙没有任何变化,长乘他们都还在,所有人都守在那里等她醒来;
可另一边,她的意识却又分明还追着那个女孩,穿过山,穿过雾,一路往苗寨里跑,像是怎么都挣不开…
…
…
而这边,现实里的旧庙,确实什么都没变。
佛像还好好立着。
供台还是供台。
泉眼没有露出来,石手也没有浮出水面。
变了的,只有石回。
变成了那一地焦黑红的人骨。
几人仍守在原地,等着陆沐炎醒。
……
……
最先打破沉默的,还是风无讳。
他喉咙滚了滚,半天才挤出一句极轻、极飘的话:“……他,他疯了。”
可没有人接这句话。
因为谁都看得出来。
石回不是疯了。
他只是等到了。
风无讳盯着那团烧塌下去的焦壳,嗓子干,半晌才又低低憋出一句“他刚上来的时候,咋跟咱说的?他说他是上来找死的……还真就是找死。”
他说到这里,冷笑了一声,眼底却有些空。
“还有想进咱学院的,呵。”
“他要是知道,咱院里这些人,都是被逼到没活路了才进来的,进来以后还天天把脑袋提在裤腰带上,看他还想不想进。”
说着,风无讳又忍不住偏头去看长乘。
“乘哥,你能算出来不?他下辈子……真能进咱学院吗?”
长乘原本一直垂着眼,看着地上那堆还在吐着暗红的余火。
听见这话,他像是微微一怔,抬眼看了风无讳一下,那神情里甚至掠过了一丝很淡的诧异,像是没想到他会在这时候问出这么一句。
“啊?”
下一瞬,长乘竟极轻地笑了一下。
那笑意不深,也不带讥讽,倒像是听见了一个太直、太天真的问法,连无奈都压得很轻。
“那肯定不能啊。”
风无讳一愣,眼睛都睁大了些:“啊?他、他都做到这份上了,都舍身取义了,下辈子还进不了易学院啊?”
长乘仍看着那堆火,语气很平:“嗯,从因果上来讲,不成立。”
风无讳没大听懂,愣愣地点了点头:“哦……”
随即,他又啧了一声,像是还是不服气:“……瞧我说什么来着?他压根就是疯了,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