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她手一松,几乎是本能,就将那块小石头重新放回了石手的掌心。
石头落回去的声音很轻。
可她心里,老白却像被这一放猛地惊了一下,那情绪鲜明得几乎要直接撞出来。
“别!”
与此同时,陆沐炎自己身体里那股“想拿着”“必须拿着”的冲动,也一下翻了上来,甚至比刚才更重!
像是另一个自己正在拼命催她。
快!
再拿起来!
不能放!
可她到底还是压住了。
陆沐炎轻轻吸了口气,推开长乘的手,抬眼看向少挚,声音很轻,尾音里带着一点连她自己都没压住的颤意,像是试探,又像是在哄他:“……少挚。”
“你不想让我拿……是吗?”
这话一出,庙里那股压得人几乎透不过气的可怕威压,忽然就散了。
像一场覆顶而来的雪崩,在将落未落的一瞬,被人生生收了回去。
少挚明显怔了一下。
像是没想到陆沐炎竟会察觉得这么快。
又像是没想到,她会这么干脆地放回去。
他沉默了一息,唇线微微绷着,没说话。
可旁边几人却都已经隐隐反应过来了,气氛一下变得极其微妙。
刚才那股威压……
是少挚?
庙里一时静得厉害。
谁都没有立刻出声,可那一点骤然生出的认知,还是像一根极细的针,悄无声息地扎进了每个人心里。
陆沐炎却没顾旁人怎么想。
她只是看着少挚,轻声开口:“上一次你这么大的火,还是我小时候。”
“那年秋天,我离家出走,淋着雨,从地摊上买了一本书。”
“你那天……也气成这样。”
她说到这里,微微顿了一下。
眼底有一点小心,也有一点很轻很软的安抚意味,已经顾不上别的,只想先把他这一瞬的情绪压回去。
“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
“但……我信你有你的道理。”
“先压在这儿吧,…有些事,牵一而动全身。”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块重新躺回石手掌心的小石头,声音也跟着放轻了些:“反正……好像除了我,也没谁真能拿。”
“既然旧庙认得我,它总也跑不了。”
说到最后,她又重新抬眼看向少挚。
那目光很轻,甚至带出了一点从前才有的、近乎下意识的软意,像是在同他商量,也像是在哄他。
“等以后我们真有需要了,再回来拿,也不迟……”
“好不好?”
少挚看着她。
看着她像从前那样,只要察觉到他情绪不对,便会先一步把话放软,连声音都轻下来,像生怕再惹他多生一点气。
那双原本冷得骇人的眼,终于一点一点缓了下来。
他眼睫极轻地颤了一下,嗓音也恢复了原本的清润,只是比平时更低些:“嗯。”
“炎儿很聪明。”
他顿了顿,像有些更深的话终究还是没说,只换成了更能让她听懂的那一句:“这个东西,拿不拿,都还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