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扇门后仿佛藏着什么东西,让迟慕声的胸口莫名闷。
像有一道旧雷,落在极远的地方。
雷声分明还没有传到耳边,胸腔却已经先一步被震了一下。
再往右,便是艮尘的院落。
山石与松影深处,藏着启明院长方才提到的谦云亭。
艮尘后院。
谦云亭。
亥时。
迟慕声的指尖在膝头轻轻敲了一下。
没有出声。
少挚似乎也察觉了他的目光。
那双褐眸极淡地朝谦云亭所在的方向扫了一眼。
那并不是疑惑。
也没有半点询问之意。
乾宫里,启明院长虽然已经将声音压得极低,可那几句话并没有真正瞒过少挚。
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短暂交错。
迟慕声像是从少挚那一眼里察觉到了什么,但也没多想,很快便收回视线,重新看向石桌前说话的众人。
仿佛方才只是不经意间走了神。
院内依旧热闹。
若火还在与药尘争论坎宫究竟藏了多少东西,风无讳扶着廊柱有气无力地插话,漱嫁则拖着腔调,时不时刺上两句。
说话声、笑声与清溪水声交织在一起,填满了这场迟到整整两年的重逢。
可左侧那座紧闭的“缚荛”院,与艮尘后院深处的谦云亭,却始终沉在满院人声之外。
安静得有些异样。
长乘坐在柳荫下,将迟慕声与少挚方才的反应尽数收入眼底。
他没有开口。
只端起已经微凉的茶,停在唇边,许久没有饮下。
迟慕声还在频频看向老缚的院落。
院长又偏偏约他在亥时,独自前往艮尘后院。
一个尚未恢复记忆的雷祖。
一个已经疯癫、却记得太多旧事的人。
还有一场刻意避开所有人的夜间会面。
长乘看着迟慕声的侧脸,微微出了神。
恍惚间,他想起了四百八十年前。
那一年,也曾有过一个失去记忆的雷祖。
而且不只是雷祖。
那一年,天地间许多看似毫不相干的因果,都在同一场炁机震荡里偏离了原本的位置。
…
…
事情最早,要从那一世的小炎出生说起。
离火精石并不只是一块拥有力量的石头。
它所承载的,正是小炎最核心的离火本源。
过去四千年里,只要她重新进入轮回,那道离火炁息便会随她一同降生。
少挚总能循着那股本源波动找到她。
无论她转世在何处,成为什么人,只要离火还在,她便很难真正躲开他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