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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二章 内官（第1页）

薛和沾被抱鸡娘子凶狠的模样逗笑，他笑着摇头道：“你想到哪里去了？若定要说我此举是为了谁，那也是为了果儿。”

抱鸡娘子挑眉，满脸疑惑：“为了果儿？果儿与这案子有何干系？难道与她身世有关？”

抱鸡娘子说着，神色也严肃警惕起来。

薛和沾摆摆手：“并非与她身世有关，只是果儿一心想在离京前查清这个案子。我自是要随她一同走的，万国盛会在即，我不想浪费时间在与张允谦建立信任上。恰好他提出让我吃这秘药，对我来说，这便是最方便快捷的法子，也无需我再费尽心力取得他的信任。岂不是一举两得？”

抱鸡娘子一时无语，上下打量薛和沾半晌，指责道：“我该说你尽职尽责，还是该说你为了情爱失了理智？说到底，这也是一丸毒药。你怎的如此不爱惜身体？”

抱鸡娘子身为医者，最是见不得旁人不爱惜身体，越说越是恼火，伸出食指，隔空点着薛和沾的脑门道：“果儿便曾中过毒，如今你也中毒，须知毒药入骨，即便解毒，也会残留三分在体内。否则果儿怎会食不知味？你们若当真成了婚，将来最好不要生孩子了，不然恐怕要生出不健全的孩子来。那才是作孽。”

薛和沾闻言惊讶道：“原来果儿没有味觉，是因为幼时曾中过毒？”

抱鸡娘子顿时察觉自己说漏了嘴，不自然地挪开视线，摆手道：“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不提那些。”

说着收起薛和沾给她的药，便道：“我会去好好研究这些药，尽可能帮你研制出更好的解毒丹药，将这毒对你身体的损害降到最低。”

抱鸡娘子说着又道：“不过就算看在果儿的面子上，这诊金也是要收的。要知道解毒的方子用的可都是最好的药材。”

薛和沾含笑颔首：“我何时抵赖过你的诊金？”

抱鸡娘子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对薛和沾道：“那你快些离去吧，深更半夜孤男寡女，你毕竟已是果儿的人，还是要自重些。”

薛和沾知晓抱鸡娘子是在打岔，于是根本不接她的话，只态度坚决地问道：“果儿幼时曾中何毒？因何中毒？”

抱鸡娘子抿着唇，只沉默不语。

薛和沾目光坚定且严肃，压低了声音道：“我并非打探果儿私隐。若只是好奇，我自会当面问她，只是担心她中毒一事与她的身世有关，这才向娘子打探。以防她还有什么潜在的危险，是我所未预料到的。娘子身为果儿挚友，定也不想她再遇危险。”

抱鸡娘子闻言，神色严肃起来，沉默半晌，才点头道：“事关果儿安危，我且信你一回。此事应当只有我与果儿二人知晓。此前她来寻我除去手臂中的傀儡丝线时，我便曾发现，她幼时中过针毒，且中毒时恐怕还是婴孩，尚不足岁，虽很快便解了毒，她也因此彻底丧失了味觉。”

抱鸡娘子说着，无声叹息：“因丧失味觉的时间太早，恐怕她这一生都没有尝过世间百味。进食对她而言，不过是为了活着罢了。”

薛和沾听得心中一阵抽痛，立时明白了，当初果儿的师父为何要带她离开大唐，周游列国，甚至不肯在任何一个地方久留，只怕当年武皇是真心想要斩草除根，杀掉果儿。只是不知，伯父当年出现在龙首驿，是否是祖母的意思？而祖母在其中又扮演着什么角色？她是要保护果儿，还是要助武皇杀掉果儿？

见薛和沾陷入沉思，抱鸡娘子也并不打断他，自顾研究起手中的药物来。她将那秘药残渣拿起来细细闻过，又捏开那枚解药，仔细辨认片刻后，眉头越蹙越紧。

薛和沾回过神来，便对上抱鸡娘子满眼忧虑的眼神。

薛和沾疑惑道：“可是这药有什么问题？”

抱鸡娘子叹息一声：“怪道世人总说要避谶，怪我嘴不好，方才说什么恐你们将来生出不健全的孩子。”

薛和沾蹙眉：“这毒难道真与生育有碍？”

抱鸡娘子摇头：“此秘药对生育并无损害，但解药中有一味最关键的药，在长安无法寻得，只生长于岭南。且此药不易保存，也无法炮制，只有在鲜活时入药，方有药性。若是将其摘下，运往长安，途中便会失效。据我所知，唯一能替代此药的便是雷公藤。”

薛和沾闻言，面色微变：“可是又称黄藤的雷公藤？”

抱鸡娘子颔首：“你对药理也有些了解，应当知道雷公藤的药性。”

薛和沾苦笑：“雷公藤毒性凶猛，会损伤男子命门真火，严重时会使人痿弱不举。”

抱鸡娘子颔首：“我虽可用秘法炮制，滤去雷公藤伐阳那一路的药性，不扰肾阳，不伤情欲，但会蚀杀精虫，令男子阳精失活，难以成孕。此举实在太过冒险，所以你恐怕只能靠着张允谦的药解毒了。”

抱鸡娘子说着啧啧几声：“怪道你服下此药，他便愿意信任你。此药实在歹毒，除了他手中的药，也算得上是无解了。且此药十日便发作一次，连服半年解药才可尽除。就算我亲自前往岭南为你炮制解毒药，一来一回的路程耗时太久，我根本无法在半年内赶回来为你解毒。”

薛和沾蹙眉沉吟片刻后，眼神陡然变得坚定：“还请娘子为我用雷公藤制作解药。”

抱鸡娘子闻言，惊讶地瞪大了眸子，声音都止不住拔高：“你疯了！分明吃那张允谦的解药便可解毒，为何非要自损身体吃雷公藤？难道你觉得那张允谦不会按时给你解药？”

抱鸡娘子说着咬牙道：“若那老贼当真如此可恨，我这里也是有不少毒药，大不了我们以牙还牙，让随春生潜入他的府邸，给他也下一味重毒，与他交换解药便是。”

薛和沾闻言却严肃地摇头：“虽我确实也对那张允谦有所提防，才让娘子为我配置解药，但我要吃雷公藤却另有用意，并非全因不信任他。”

抱鸡娘子闻言更是无语：“你有何用意？好端端的要将自己炮制成内官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