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骤然炸开的骚动和刺耳警鸣,狠狠攥住她的心脏。
苏韵儿浑身一冷,大脑瞬间空白。
她早就对苏氏整栋楼的暗道、应急后门烂熟于心,第一时间没有选择走拥挤的大堂,而是抄最快的内部通道,疯了一样冲向顶层天台。
跑动途中她手抖着拨通苏煜电话,声音破碎颤:“苏煜。快回苏氏顶楼。爸要跳楼。快点。”
电话那头的苏煜瞬间慌了神,立刻应声往回赶。
短短几分钟的路程,苏韵儿跑得浑身软,双腿软麻,手脚冰凉,心里被恐惧揪得紧紧的。
她不敢想,万一晚一步,后果是什么。
等她冲上顶楼天台时,场面早已失控。
天台内侧围满了消防员、警察和安保人员,所有人都紧绷着神经,不敢贸然上前,只能低声安抚。
而天台护栏之外,悬空站着的正是苏京华。
他整个人朝外悬空,脚下就是万丈高空。
只要轻轻一动,就是粉身碎骨。
风把他的衣服吹得猎猎作响,头凌乱花白,背影佝偻又绝望,满身都是彻底垮掉的颓然。
他双目通红,眼底布满血丝,看着脚下密密麻麻的人群。
只觉得自己这辈子活得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爸!”
苏韵儿冲到天台口,看见这惊险一幕,喉咙瞬间哽住,声音嘶哑颤,眼泪瞬间崩了出来。
她脚步顿住,不敢往前逼,生怕刺激到情绪崩溃的父亲,只能站在不远处,颤抖着开口:
“爸。你赶紧回来。你站在那里干什么。”
苏京华闻声,僵硬地缓缓回头。
看见满脸泪痕、脸色惨白的女儿,他眼底的愧疚瞬间泛滥,喉头滚动,声音沙哑得厉害,满是自嘲和悔恨:
“韵儿……爸没脸见你。”
“我太蠢了,我真的太蠢了。你早就提醒过我,顾景辞不能信,合同有问题,是我偏不听,我是个罪人。”
“是我亲手把苏家毁了,把你们兄妹俩一辈子的退路都堵死了。”
苏韵儿看着他悬空在外的身子,吓得浑身抖,强忍着不让泪水滚落,死死压住哽咽柔声安抚:
“爸,你别胡思乱想,苏氏没毁。真的还有办法。你先回来好不好?有什么事我们一起解决。”
“解决?”苏京华惨然一笑,眼底满是绝望。
“怎么解决?工程款拖欠,股价崩盘,顾氏还要起诉我们巨额赔偿,公司彻底完了,我什么都没了。”
“我守了一辈子的家业,毁在我手里。我对不起你妈,对不起你和小煜,我没脸活了。”
“谁说没了。”苏韵儿红着眼。
“我们真的还有机会翻盘。你相信我一次,也相信你自己一次,好不好?”
“我手里还有顾景辞做手脚的全部证据。我们能翻盘,我们能洗白所有违约罪名。爸,你相信我一次。”
苏京华怔怔看着她,满眼不信,只剩无尽自嘲:“晚了……什么证据都晚了。是我识人不清,是我自负贪心,我活该落得这个下场。”
“我活着,就是你们的拖累,是整个苏家的笑话。不如我走了,一了百了。”
这话彻底戳崩了苏韵儿,她往前挪了半步,声音崩溃大哭:
“什么拖累不拖累的。你是我和小煜的爸爸啊。你让妈妈怎么办?你让我们怎么办?家业没了可以再挣,钱没了可以再赚,你要是没了,我们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