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源司的药田在入秋后静了许多。
血爻没再种界源草,只领了几块普通灵田,每日挑水、松土,像要把自己埋进地里。
他比来时更瘦了,眼窝深陷,颧骨高得能挂住风。
管事见他整夜咳嗽,劝他去丹塔看看。
血爻只摇头,说老毛病,吃不吃药都一样。
四旺托人送的清肺丹还放在他床头,瓶口封得好好的,从没开过。
那几亩紫花田虽已铲平,地底却留下了东西。
先是一小片土色发灰,像从下面返潮。
接着水渠边多了几粒极细的黑点,不细看像泥星。
李法曈每日早巡,都会在那片地上站片刻。
他用时空法则去探,能感觉到那些灰点正沿着极细极慢的路线往南移动,穿过药田,钻过渠底,像几只在泥里拱着爬的虫。
它们没有目标,只是本能地往旧气最重的地方凑。
李法曈跟着那些灰点走了几回,把路线画在绢布上,最后那几根线都收向界源司东南角一口废井。
那井早干了,平时堆着些烂木。
李法曈叫人把井口掀开,下头黑乎乎的,全是极细极密的灰根。
那些根如头发,一碰就断,断了又冒。
他封了井口,在周围布了三层时空阵。
夜里,他去找李衍道。
李衍道正在后山看镇世印。
五块碎片归位后,印中世界又大了一圈,海的那头隐约多了几座新岛。
器灵不在,想是又去海边玩了。
李法曈把废井的事说了。
李衍道听完,问:“血爻那边这些天如何?”
“还没全变。他还能和管事说话,也能下地,只是夜里会去田头站着,朝旧祠方向望。
我让暗哨盯了,他屋里一到子时便有灰气从墙根渗出来。
不浓,像人睡着了从口鼻里漏出来的。”李法曈说。
“那口井,先别填。
灰点往那里跑,说明井底有旧脉。
你把井口守死,让它们有得进没得出。
紫袍的本源是分身大道,但意识想从血爻这具身子里出来,总得经过活物才行。
那灰点要是能长成灰藤,井里的东西就能替他开门。”
李衍道说。
“我正是这个意思。
井口我封了,但留了个极小的口子,能通气。
等它们长出来,我们看得见。
血照那边,我已经让他准备回血翼祖地。
旧祠的灰藤又在发。
怕是他一回去,血爻也会动。”
李衍道点头:“你多看着。
我要进新世界闭一次长关。
第六块碎片入印后,新世界反哺太快,我需借这段时间把修为再推一步。
只有到了源帝,才出得去神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