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骨云也把剑光压暗。
三人改作贴雾低飞,像三条极淡极淡的影。
又行小半日,灰照盘亮了一回。
就着那光,李衍道看见极远极远处,有一团比雾更黑更深的东西,像片浮在黑海上的大滩。
滩上立着许多极细极高的柱,柱与柱之间,有极淡的紫光如呼吸般明灭。
那是旧线。
他们要找的界外那节根,就在那滩中央。
而最后一块水界珠碎片,也在同一处。
李衍道收了灰照盘,放慢速度。
他传音说:“那地方有活气。
不是神界修士。
像灰部。
到了以后,先别看它,先找那节根。
根上会有一朵没开的小黑葵,和碎片长在一起。
我们把根切下来,装进混沌笼炉。
碎片归我。
记住,别碰那黑葵。”
二人应是。
三人贴着灰雾,慢慢朝滩涂去。
才到滩外,那滩里的柱形暗影便忽然不动了。
极淡极缓的流水声从雾中传来,又像极轻极轻的笑。
有一个声音,像从每一片灰雾后头挤过来,听不清男女。
他说:“有人来了。
是那个养了新神界的小子。
真好。
你比我算的,还早了几年。”
李衍道停下来。
小七和铁骨云一左一右,如两柄贴在他身旁的刀。
风不吹了,连灰雾都像被那声音镇在原地。
李衍道抬眼望向滩上,说:
“别藏了。你是灰部的神王。”
那声音笑了:“神王?在这黑葵之地,我不过是个看门的。可杀你,也够用了。”
伴随着声音,滩上的灰雾慢慢散开,露出一片开阔的黑色平地。
那地像被泼了层油,踩上去又滑又冷,四周的旧柱高高低低,每根柱子上都缠满灰藤。
藤不粗,却像活蛇一样在柱上慢慢转,转得人眼晕。
灰部神王就站在滩中央一根最高的旧柱下。
他披着一件灰黑长袍,袍子长得拖地,下摆没在灰雾里。
脸很白,白得不像人,嘴唇却极红。
他眼睛是灰的,没有瞳仁,可你看他时,他又像在看你身后更远的地方。
“我不喜欢等人。”
他说,“你们进来之前,这地方还肯安静。
现在风都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