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落地之后朝剑林那边走去。
李家五名后辈都在圈内,剑林边缘的光线被密集的剑气削得发白,五人各自坐在不同的位置。
那名源帝中期的年轻人坐在最靠近剑林的位置,周身三层法则光轮转着,金木火三色交替亮灭。
李衍道在他旁边站定,等他周身的法则光轮停了一轮才开口:“神国里待了多久了?”
年轻人睁开眼:“九千八百年。”
“外面有个东西需要人看着。
三班轮值,你带两个人去,四旺会把具体位置告诉你。
值守期间不得靠近井口,不得触碰井盖,不得往井里探任何感知。只负责看周围动静,有任何异常立刻回报。”
年轻人站起来:“几个人?”
“你去挑四个源皇以上的族人一起去。
另外两个班次的人手你去安排。”
年轻人点了头,退出神国。
李衍道站在剑林旁,看着剩下的四人。
四人中一人源帝初期,一人源帝中期门槛,两人源尊巅峰。
四人的修炼状态都很稳,法则光在他们体表流转的节奏均匀,没有乱象。
神国内部的界源气浓度对他们来说,已经不再是压力,他们的身体在近万年的适应中,已经学会从混合气息里分离出自己需要的法则浓度。
他在四人中间站了片刻,确认他们不需要打断,便退出了那片空地,朝轮回之井走。
李法曈坐在井口石台上,指尖那根三色线比万年前粗了不少,从金紫银三色叠成的那根丝线,变成了拇指宽的一束,束面光滑,颜色沉稳。
他推回的时间已经从最初的一个月零十二天,延长到了十一年零三个月。
十一年零三个月能让他看到很多过去的变化,包括城西旧河道那截断须在断掉之前被什么东西挡了一下的全过程。
那是一次极短暂的地脉震颤,不来自神界内部,来自壁障外沿某个方向的挤压。
花根须感受到那股挤压之后缩了一下,缩得太猛自己断了。
“旧河道那段的事,我看到了。”
李法曈说,“壁障外沿有挤压,不算猛,但持续。
像有人在外墙根底下埋了根撬棍,隔一段时间撬一下。”
“谁撬的?”
“不知道。撬棍那头太远,轮回光够不着。”
李衍道在他旁边的井沿上坐下:
“如果界源气再多分你一些,能把撬棍那头看清楚吗?”
“能。我现在用的界源气是三生每天分的半缕,如果多一倍,我推回的距离能再往前往后各扩一截。
扩到三十年左右应该能看到撬棍的根。”
“从今天起每天给你一缕。”
李衍道说,“花根裂了,里面出了青色芽面。
成熟期就在近些年。在那之前你要把撬棍的根看清楚。”
李法曈转头看了他一眼,没问花根的事,只说:
“一缕够。”
李衍道站起来,离开轮回之井。
他走到神国新地边缘,永生森林最外沿的一棵老树底下站定。
那棵树的树冠遮了半片天,树根盘结在地面上凸起如矮墙。
他站在树根之间的凹陷处,把感知送出水界珠,穿过东厢房的墙壁和旧义庄的院墙,贴着中域城北的地面往荒滩方向走。
感知接触到界门裂缝外围三丈处时停住了,他在那个距离上静置了片刻,确认裂缝口没有异常,然后把感知收回来。
井里的青色芽面又鼓了一线。
花苞在裂口里慢慢撑开,顶端的皮膜薄得透光,暗青色的皮面下有一团缓缓流动的暗光,在芽心深处朝一个方向转。
那团暗光转动的时候,会引动井壁内侧几道旧裂纹里的残余灰气,灰气从裂纹深处被抽出来,聚向芽心。
被那团暗光吞进去又吐出来。
吐出来的灰气比进去的时候颜色深了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