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位神王从界门裂缝挤出来的时候,旧滩上的灰藤栅栏自动朝两边让开,又在他们身后合拢。
暗红长袍神王走在最前面,脚下的光晕比进去之前暗了一圈,边缘那层暗红色已经褪成了灰褐色,里面原本清晰的城池山峦虚影模糊了大半。
矮壮神王跟在他后面,左肋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灰血,他用右手捂着,每走一步脸上的横肉就抽一下。
电光神王是被素袍神王架着出来的,周身的银色电弧只剩下偶尔闪一下的余烬,胸口那片衣甲碎得只剩几根焦黑的线头挂着。
素袍神王自己也不好过,胸口被李衍道那一掌拍得凹陷了一块,走起路来上半身朝前弓着,灰白皮肤上浮现出一道道暗色的脉络,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撑裂了。
霜色光膜神王走在最后,左袖空空荡荡,断臂处的伤口用霜封着,封口边缘的灰白皮肤朝外翻卷。
灰白长衣神王已经在明线旁等着了。
他看了五人一眼,目光在霜色神王空荡的左袖上停了一瞬,没有问话。
暗红长袍神王朝北面黑葵神界的方向看了一眼,说:“我要见至高神。”
灰白长衣神王点头,从袖中取出一枚门印捏碎,虚空通道在他们面前裂开。
六人鱼贯而入,通道合拢之后旧滩上又恢复了安静。
王庭内殿里至高神坐在灰石椅上,面前那卷灰丝旧册还翻在原来的位置。
六人进殿之后分两排站定,暗红长袍神王站在前排正中。
至高神合上旧册,抬眼看着他们,目光从暗红长袍神王的暗灰光晕扫到霜色神王的空袖,最后落在灰白长衣神王身上:“说。”
暗红长袍神王开口,声音比平时沙哑了几分:“花苞没有取回来。
对方有界源力,操控量极大。
我一个人对上他的时候,他的界源力能形成灰甲覆盖全身,灰甲撑开我神国投影的压制。
他第二掌打在我胸口的时候,灰雾里裹了至少十条以上的界源气通道,力道集中在一个点上,我护体的光晕被直接打裂。”
至高神的手指在椅扶手上轻轻叩了一下。
矮壮神王接话,声音粗短,每个字都带着肋下的痛:
“我的神国是小世界层次,土系为主。
他按在我肩上的那一掌,灰雾撞裂了我的护体光膜。
光膜裂开之后他的灰气直接灌进经脉,我退了三步才把那股气逼出去。
三步之内我的塌陷脚步停了。
他的界源气比我的厚,比我的沉。”
电光神王靠在殿柱上,声音有气无力:“我和霜色会合之后他一个人对我们两个。
第一团灰雾打散了我的电弧护罩,第二团灰雾按在我胸口。
胸口护罩碎了之后我退出去的时候人还没落地,他已经转身去打霜色了。
他打霜色那一掌,灌进经脉里的灰气把霜色的左臂从里面撑裂了。
皮肉收缩贴在骨头上,经脉全断了。”
霜色神王没有开口,只点了一下头。
至高神从石椅上站起来,灰袍拖过地面。
他走到六人面前站定,目光落在暗红长袍神王脸上:“他操控界源力的时候,有没有明显的滞涩?
中途有没有换气或者停顿?”
暗红长袍神王想了一下:“没有。
他打矮壮那一掌是十一条通道同时开的,灰雾聚成拳头大的团,按在肩上的时候没有散开。
打素袍那一掌也是十一条全开。
到后来打我和电光的时候,他的通道数量减少了,但单次出力没降,像是把气集中在了更少的通道里。”
“十条通道同时操控。”
至高神重复了这句话,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十条。
一个神王初期的修士,体内连真正的神国都还没稳定下来,能同时打通十条界源气通道。”
他转身走回石椅前,没有坐下,手按在椅背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殿内石壁上的须尖全部停止了颤动,像被什么压住了。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我初入至高神的时候,能同时操控的界源气通道是七条。
太初当年打进黑葵界的时候,操控量是九条。
他一个人打了我们三个神主,差点把黑葵界的根基掀了。
这个人在神王初期就做到了十条。”
矮壮神王低声说了一句:“那他……”
“他比太初更妖。”
至高神打断了他,转过身来看着六人:“太初突破至高神之前也没有在神王初期就掌握十条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