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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海渊有变（第1页）

回到葫芦山，李太白只歇了一夜，便再度动身，独探南大陆海渊。

这一次，他没有带任何人。

南大陆深处，水压如山。李太白周身剑意护体，一路下潜。越往深处，光线越暗，四周寂静得只剩下水流的声音。

不知潜了多久，前方终于亮起一片幽暗的青光。那座绵延百里的万年大阵，静静躺在海底的岩层上，如一头沉睡的巨兽。

李太白落在大阵边缘，凝神望去。

大阵的阵纹繁复精妙，以他的阵道修为，也只能看懂六七成。阵纹中央，一片破碎的战场虚影若隐若现，两股至强的气息隔着万年岁月，仍在无声对峙。

一股是剑意，清越悠长，如万载青松；一股是兽息，狂暴凶戾，如深渊巨兽。两股气息纠缠了万年，谁也不肯退让分毫。

李太白静静凝视着那片虚影，心头忽然涌起一丝奇异的感觉。

那缕剑意，竟让他觉得有些熟悉。

他曾在青云剑经中感受过类似的气息。那是剑尊的剑意，温润中藏着锋芒，与他所修的剑道，隐隐有些同源。

而那缕兽息，则陌生而凶悍，带着一股蛮荒的气息。

他收回目光，转向阵纹西北角那道三丈长的裂缝。他盘膝在裂缝前坐下，这一坐，便是整整三天三夜。

三天里，他一遍遍地以神识推演阵纹，将每一道纹路的走向、每一处节点的气机，都细细记在心中。饿了便吞一枚辟谷丹，困了便以剑意清明神志。

到第三日黄昏，他终于放下神识，长长吐出一口气。这座大阵的底细，他虽不能尽数看透，却也摸清了七七八八。

裂缝边缘，阵纹断裂，灵光黯淡。李太白蹲下身，指尖轻触裂缝边缘，细细感应。裂缝深处，灵气如潮涌动，一涨一收，节奏古怪，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裂缝深处呼吸。

他眉头微皱，神识探入裂缝，一路向下探去。

裂缝之下，是一片混沌的虚空。虚空深处，隐约可见一座残破的宫殿，四周散落着无数残破的法宝与骸骨。

那些骸骨形态各异，有人族，有妖族，显然都是万年前那场大战的遗骸。

宫殿正中，一具巨大的骸骨盘踞着，通体漆黑，形似巨蟒，却又生着四只利爪，头骨上还残留着一只独角。骸骨之上，缭绕着一缕缕黑气，仿佛万年不散。

李太白心头一凛。他认出来了，那是一头妖族大圣的遗骸，修为恐怕还在六阶之上。

而那具遗骸的对面，一具人形骸骨盘膝而坐，脊椎挺直，即便死去万年，仍保持着端坐的姿态。骸骨心口的位置，插着一柄断裂的古剑，剑身犹自泛着淡淡的青光。

李太白凝视着那两具骸骨，心中渐渐明朗。

万年前，一场大战，人妖两族的两位大能，双双陨落于此。

他正要收回神识，忽然感应到裂缝深处，那道混沌虚空之中，有一丝极淡的、不属于剑意也不属于兽息的气息，一闪而过。

那气息阴冷诡谲，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邪异。

李太白心头一凛，神识再度探去，却什么也感应不到了。

他立在裂缝前，沉吟良久。

方才那丝气息，让他想起了剑经留影中那道一闪而过的黑影。

他隐隐觉得，万年前那场大战，恐怕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此后数日，李太白数次潜入海渊，以神识细细探查那座大阵。他越看越心惊，这座大阵的复杂程度，远超他的想象。

阵纹的布置手法，古朴而精妙，有些地方，竟隐隐超出了他所在的境界。

他甚至怀疑，这座大阵，未必是天玄界的修士所布。

他尝试着推演阵纹的规律，却发现大阵的纹路看似杂乱，实则暗合某种天地至理，每一条纹路都与周围的环境气机相连，牵一发而动全身。

他试着以剑意轻触一处阵纹，那阵纹竟如活物般轻轻蠕动，将他的剑意悄然化解，不损分毫。

他不信邪，又换了几种手法试探。有的阵纹遇剑意便退避三舍，有的阵纹却会反弹，更有几处阵纹，竟会主动吸纳他的剑意，如饥似渴。